他就不明白了,刘洁分明是一朵黑莲花,让她演杨妃照理来讲,应该是本色出演才对,怎么还会屡屡出错?

    这刘洁也委屈啊,要是她的敌人是别的什么人,那她确实能演好。可是跟她对手的偏偏是周辰暄。

    周辰暄什么人?那是她爱的人啊!要她对着爱人露出愤恨的眼神,她完全做不到啊!

    她甚至在想,为什么不是周辰暄演元缨,景耀演明夙?

    由此就可看出专业和不专业的区别了。

    “重来!”

    刘洁的眼眶立刻蓄满泪水,随时都要掉下来。这样的她,让人不忍苛责。

    可惜,周辰暄不是一般人。他对刘洁的眼泪无动于衷,他看着的只是拍摄的进度和最终的质量。

    而这一次,景耀没有在站在她的身边。毕竟他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这一次,是刘洁的不是。

    刘洁哭了一会,看没有人安慰她反而都露出“看,妆都哭花了还不是要补妆浪费大家时间”的表情,也就不哭了。

    于是,就在刘洁补完妆之后,这一幕从来,总算是勉强过掉了,可是也该收工吃饭了。

    经过这么几天的拍摄,众人对刘洁的好印象算是消磨干净了。

    毕竟,一个空有长相什么都不会的人,如果不是真爱,是很难让人容忍她的。

    ……

    半个月后,在西市的最后一场戏,终于要开拍了。

    为了这场戏一次过,完美收官,周辰暄拉着景耀不知道私下排演了多少次。

    最后好不容易双方都满意,就打算趁热打铁,在第二天就给他拍掉。

    因为那时的状态可能是最好的。

    紫宸殿里,重重帷幕的背后,是烛火摇曳的身影。

    象征这帝王的明黄衣袍随意地披在榻上,衣袍的主人,神情憔悴。

    他醉倒在这台阶上,亦是曾经的美好中。而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着另一个青年。

    五年过去了,青年的面容依旧这般姣好,仿佛岁月的刀斧,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是上天的宠儿,亦是上天的牺牲品。

    “你真的要走?”

    “臣入京多年,不知家中是否一切安好。”言外之意,便是去意已决。

    “九儿,朕不能没有你。如今大局未定,朕……”

    “元缨!”明夙打断他的话,“你我初相识,我便说过,我做你掌中剑,你替我荡平天下。”

    “你既记得,为何要与我置气?”元缨不解。

    其实,面前的这个青年,他从未看懂过。

    “可是,你却将剑,对准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明夙一语点破元缨心中的疑惑。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陛下,你昨夜一夜未眠,可是在与朝臣商议如何除掉我?”

    “不是!”元缨被这句话吓得一下子酒醒了,他跳了起来,衣衫不整,神色癫狂,全无仪态可言。

    他不停地来回踱步着,时不时用手抓乱原本齐整的头发。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谁告诉你的?不……九儿,九儿……我、我爱你啊!”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藏了十几年的话,觉得整个人都好似松了一口气,轻松起来了。

    可是,还是太晚了。

    明夙轻笑一声,“陛下,你可曾记得,当年,还是臣替你挡了太子的暗算?”

    说罢,他状似不经意地环顾四周。

    元缨心头巨震,后退几步。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九儿……不,九儿!朕只是想你留下!是的,朕只是想你留下……”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面前的青年,还是说服自己。

    “是吗?”明夙神色安然,仿佛他们当前讨论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那么,我便如君所愿,永远留下好了。”

    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元缨的手中。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嗞啦”一声,匕首穿透了衣物,没入明夙的胸膛。

    快、准、狠,正如当年一剑刺进太子的胸膛。

    一击毙命,不留丝毫余地。

    “咚!”是烛台掉落的声音。

    灯花瘦尽,原是一场大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