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听了一耳朵大逆不道之言的周到恨不得当场把耳朵割掉。

    同时他眼神也涌现了骇然之色,似是有什么东西超乎了他的意料。

    跟宋书生站在一起的袁书生神色也颇为紧张凝重道:

    “宋兄,别说了!”

    这里头唯一还算镇定的就是唐昭了,她原本在想自己的事,就一个晃神的功夫这两人竟又对上了。

    而且这你来我往的,话中的意思信息量极大。

    唐昭听着不禁起了好奇之心,常言道无知无畏。

    她不知道今天听的这几句话传出去后,跟都可能会让人在场的人都掉了脑袋。

    所以她不仅听得仔细,还巴不得他们多说几句,让她能更多了解一些真相。

    不过,宋书生和宴顾话虽才说了没几句,可这只言片语也足够让她拼凑出一些事实出来。

    比如,这个叫大楚的朝代,当今皇帝的帝位来得不光彩,只是不知道是谋反,还是当初争皇位时,下了黑手。

    总之,他当了皇帝后,给人留下了话柄,且并不服众。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关于宋书生和宴家兄妹为何总是这么争锋相对,如今也有了解释。

    很明显,晏家兄妹就是皇帝的人。

    宋书生则是当初跟皇帝争皇位失败那一方的人。

    而今两方人马相遇自然就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

    至于为何会这样正面对上,那必然就是因那张藏宝图。

    唐昭猜测,说不定就是宋书生他们想再度谋反,手里没钱所以才会跑来找宝藏。

    结果途中藏宝图一事走漏了风声,引来了皇帝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在船上为了争图杀起来。

    这么一想好多事情的逻辑就通顺了。

    这,简直是精彩至极啊!

    唐昭自己都没想到,能当场见证这样的事,这简直比看电视剧还要精彩啊!

    她一边听一边分析着,那边的话也没停。

    “宋公子,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你不能因胜者技高一筹,就说出如此有失偏颇的话来,这未免失了体面。”

    宴姮还是那副温柔的语调不怒不急,但说出的话让宋书生更为恼火,险些就要不顾君子风度大骂出声。

    幸而,一旁的袁书生还保持着理智拦住了他。

    “宴姑娘说的对,我们虽与皇帝有私仇,仍不可抹灭他的功绩。

    自他继位以后励精图治,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确实不负□□皇帝圣言。”

    宴姮笑了一下:

    “袁公子明理。”

    “不敢,不是明理,确是实言。但宴姑娘也别忘了,这些,都是他早年的功绩了。”

    袁书生是带着笑意说这些话的,可是不知为何,唐昭在他脸上看到了深深的阴郁,往日里眉眼间的明媚早就消失了。

    正当唐昭疑惑于这点时,另一边的宴姮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她像是第一次才看清了这个一直不太起眼的书生一样,看了好一会儿,方恍然大悟说到:

    “原来,是你!”

    什么是你?袁书生难道还有什么秘密身份?

    对此袁书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脸上带着笑意深深看向宴姮。

    他表现的极为镇定,宋书生却是眉心一跳。

    双方沉默片刻,袁书生才开口。

    他负手而立,眼里带着欣赏之意:

    “早就听闻,姑娘聪慧过人,比之男儿易不遑多让,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宴姮依然浅笑:

    “公子过奖了。

    公子远在禹州,名声都能传到京城,与你相比,我不及。”

    双方就像是打哑谜一样,有些事都没有说破,但同时又都彼此心知肚明。

    只有唐昭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听得一团迷糊。

    与此同时,她更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幕,比她爬攀一座高峰还来的惊险刺激。

    她这边倒是看得兴奋,那边周到都快吓死了。

    转眼还看见唐昭一副兴致勃勃竖起耳朵听的模样,差点没心梗,过去了。

    他咬咬牙,决定看在这女子帮了他那么多的份上,救她一命。

    所以当晏家兄妹和袁书生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最为紧张时,周到猛的张大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啊切……

    而这一动静成功制止了双方即将继续下去的谈话。

    所有人转身看向他。

    宴姮笑着说:

    “周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周到现在一看他们就发毛,忙摇头:

    “没事没事。”

    说完,他又觉得话不对,接着又急急忙忙说,

    “有事有事。”

    宴姮神色更柔和了问:

    “周公子,怎么了?”

    周到咽咽口水,四下看了看,然后勉强露出个笑说:

    “是,这,天,天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