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乃是松林,枯掉的松针铺了满地, 加上松树上的松油是上好的助燃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为了架火堆,四周易燃的枯草被清理了干净,所以眼下火势还没有燃过后。

    饶是如此,眼下火势包围,想要逃出去也不是件易事。

    留给唐昭思考的时间很短, 最初燃烧起来的那棵松树已经变成了火树, 噼里啪啦地燃透了树心。

    “阿昭姑娘。”

    “着火了……”

    “怎么会着火?”

    “今夜,不是你守的夜吗?”

    “你守夜怎么着的火, 你不知道?”

    “我,我睡着了。”

    ……

    众人惊惶不安地看得四周,强烈的恐惧让人开始互相指责。

    沉稳如宴姮宴顾,心思深沉的赵環,眼下都面沉如水。

    所有人往唐昭靠近,以求她能有什么办法。

    “闭嘴,都什么时候,吵什么?”

    她铁青着脸吼道。

    眼下是吵架的时候吗?谁的错有什么要紧,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想活命就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看向她。

    唐昭转头回去又看向了火势。

    这场火虽来势汹汹, 但并没有将生路给他们切断, 有路可以出去。

    但他们已经两日没有喝过水, 连日的奔波早就让人疲于奔命。

    况且现在是夏季,到处都是易燃的枯草干柴,这里又是松林,若是不控制火势,等火彻底烧起来,大火烧山他们怕是跑到哪儿去都没用。

    山火真要烧起来,就扑不灭了。

    虽然很想跑,可唐昭比谁都清楚,不能跑。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

    再睁眼时,眼睛里一片清明,面上尽是冷静镇定。

    “宴公子,袁公子。”

    她喊到,被喊三人走出人群,看她:

    “阿昭姑娘。”

    “宴公子,麻烦你带人,去用砍些根茎粗,长的,枝叶肥厚的野草,树叶也行,把燃起来的火扑灭。”

    宴顾面色凝重点头:“好。”

    说完他带上成安几人前去,冯虎左右看了看,带着羊头和老桩子也跟去了。

    唐昭看了没有阻止,她又看向了赵環:

    “袁公子,麻烦你带人去把燃起来的树都砍掉,别让火势再蔓延至其他树上。”

    赵環应了声是,然后从剩下的人,带了一半走,去灭火。

    剩下的人中还有周到,朝玲,青竹,方仁和脚上有伤的毛贵。

    她说:“剩余的人,请跟我们走。”

    说完她大步往火灾外围走去。

    她需要带人去设置隔离带,不能让火往外围再蔓延。

    毛贵不安又谨慎地问:“阿昭姑娘,这么大的火我们不跑吗?”

    唐昭脚下不停,边走边沉声问答他:

    “跑不了。”

    唐昭只给了他这三个字,因着她没办法给他解释山火有多恐怖。

    正说着,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松树被点燃,待那火遇上树上的松油后,噌的一下火势陡然加大,顺着树干一路上窜,顷刻间整棵树就被点燃。

    毛贵离那树最近,他被吓了一跳,似是明白了唐昭刚才话里的意思。

    他接下来噤声,不再多问。

    唐昭带着几人一路往外走,直到走到大火燃烧的边缘,那里因生有野草,加之松针铺得极厚。

    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没彻底燃起来,只从地上松针空隙里冒出滚滚白烟,想必要不了多久,变回被点燃了。

    就是这里了。

    唐昭抽出短刀,就近从一棵树上削了根木棍下来。

    然后用木棍在距离火边缘三步远的距离,画一根线。

    她对几人说:“以这跟线为界,我们需要做隔离带。这以内的枯草,一会儿我们自己点燃,这以外的地方,则绝对不能让火烧过去。”

    几人对她的话似懂非懂,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出于对她信任,他们即可就按照唐昭的意思开始动手。

    他们动作很快,就将隔离带弄出来了,唐昭正要松口气,突然被人往旁边一拉:

    “小心。”

    是周到,原来有余火险些烧到她,幸亏他手疾眼快地拉了她一把。

    “你的手。”

    唐昭指着他的手喊到,周到反应慢了一拍,眼睛瞥去,却见手上的衣服已经燃起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把袖子上的火给拍灭了,这才没有受伤。

    唐昭又看向了其他人,虽都累得够呛,额头有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浑身上下跟水洗过一样。

    但眼看着火没再烧过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出来,营地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便是尖叫的嘈杂声。

    坏了,出事了!

    唐昭脸色一变,猛得往那边跑过去。

    其他人也忙跟上,毛贵脚不便,走得最慢,可心跟放在油锅里炸一样,烧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