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持长刀,冲赵環去了,接着一刀拦下他的长剑。

    形势迅速逆转,周到死里逃生。

    来人则和赵環对峙了起来。

    赵環抬头看她,四目相对下,他目光一凝:

    “是你。”

    那边宋书生见此,持剑刺了过来,妄图想将人一杀了之。

    可他的打算终究是落空了。

    只见来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后,眼神轻移,然后脚下一侧,手腕一转,反手刺入后面。

    没有多余的动作,完完全全是杀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宋书生愕然地定在原地,颈部出现一条红色的血痕。

    随即,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哐当一声,剑从他手中滑落,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宋书生便载到在了地上。

    他张嘴,大口大口呕出的血和着那句错愕的话:

    “是你。”

    话毕,他便没了气息,双眼却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杀他之人,冷漠地收了刀,视线再次定在赵環身上,神情毫无波动,身上的杀气也若有似无。

    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如影随形,赵環知道,十分清楚,他现在若再动一下,眼前之人必回毫不犹豫杀了他。

    此女杀人,手上从不留活口。

    “朝玲,姑娘……”

    随着朝玲转过来脸,其他人也认出了她,纷纷愕然。

    谁都没想到,她竟出现帮他们。

    四周静了一瞬,过了许久,又像是只过了片刻,空旷的林中响起了赵環沉沉的笑意。

    大势已去,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他反倒不如人所想的那样愤怒。

    他眉目带笑,阳光照在清秀俊逸的脸上,为他添了几分温润。

    像极了一个文弱书生。

    他眼睛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在了唐昭身上,随后用一种堪称心平气和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是他们,不是我?”

    赵環不明白,比起奚家人,他到底输在哪里?让唐昭站在了奚家那边。

    唐昭没料到他会问自己,愣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成安先说到:

    “你乃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阿昭姑娘自然是不会帮你。”

    “乱臣贼子?”

    赵環笑了一下,看着成安,又看向奚家兄妹,认真问道,

    “到底谁是乱臣贼子?”

    “成安。”

    成安欲要回答,宴顾呵斥住了他。

    “当年若不是乱臣贼子,现在高坐皇座的是谁?我又如何会被圈进?”

    他问。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正统成了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成了天下之主。

    何其讽刺?

    “小王爷,没有什么乱臣贼子,只有成王败寇。”

    对赵環的诘问,无人说话,良久,宴姮才淡淡说道。

    赵環闻言,笑着点头:“你说得对,成王败寇。既然这样,那阿昭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他还是执着于这个答案,

    “今日我不是输给了你们奚家,也不是输给了皇帝,而是输给了你。”

    他指着唐昭说道。

    唐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真这么想知道?”

    “是。”

    “好,那我告诉你。”

    唐昭:“因为你自私冷血,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这一路上,你的手上有多少亡魂,恐怕你自己都是记不清了。”

    对于这个答案,赵環有些愕然:“就因为这个?”

    “是,就因为这个。”

    “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赵環摇头失笑。

    唐昭冷笑:“赵環,别把我当傻子。你今天可以为了自己的大业不惜血流成河,有朝一日,我对你没有用了,你一样会对我动手。”

    她一顿,突然感觉跟他说这些纯属浪费口舌,有些意兴阑珊,便也不多言了,只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是一路人。”

    赵環听完她的话,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罢了。”

    他叹息一声,不再问什么,眉眼间有些许落寞,

    最后他看向了朝玲,

    “想不到我会死在自己的手上。”

    没由来的,众人听懂了这话。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朝玲曾说她是受雇来杀宴姮和宴顾时,他们就已经猜到了,雇人的是赵環。

    而今日只差最后一步,毁他的人也是朝玲。

    朝玲是他找来的杀手,他死在朝玲手上也的确算的上是死在自己手里。

    这是个闭环,也是他自己完成的闭环。

    赵環的眼睛扫过所有人,唯独在唐昭身上定了定,约摸还是不甘心,他说:

    “可惜了。”

    一句话完,他决绝地用长剑自刎而亡。

    圈进半生,到死他总算为自己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他赵環没死在奚家人手里,没死在皇帝手中,这就是他给自己保留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