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是他,伊嘉这才强行克制住心中的惊吓,干咳一声道:“原理先放在一边,现在还没有时间解释。”

    “不过刚才您看到我施针的位置了吧,记住了吗。”

    “当然记住了!”兆医师语气激动道,“这样的施针手法堪称绝技,老夫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就行了,我记得这里也有其他的医师吧,那人差不多了。”伊嘉商量道,“我先给您解毒,您再用这施针之术教会其他医师,然后就可以救治这帐篷里的病人了。”

    兆医师愣了:“要交给老夫负责?可是……老夫根本对解毒一窍不通啊,这如何能下得了手。”

    “不怕。”伊嘉自信道,“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只要你通过施针多救几个病人,就能渐渐领悟这其中的医理了。”

    兆医师反复咀嚼着他所说的话,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或许只要先实践了,他就会明白这施针中的大道理。

    “若是你信任老夫,老夫必定全力救人。”兆医师信誓旦旦保证道,但他随即话语一转,“但是吧……这有一样,老夫也做不到啊。”

    “老夫,没有内力,无法催动银针逼出毒素可怎么办!”

    伊嘉也怔忪了下,差点忘记了不是医师都像他一样会习武,他眉头拧在了一起,用内力催针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手法,如若没有内力,这效果是大打折扣的。

    季同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忍不住担忧道:“看来人手还是不足,小公子打算怎么办?”

    “人手不够真麻烦啊……”伊嘉无奈地挠了挠头,等目光随意落在季同身上,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你不是会内力吗?”

    季同傻了:“啊?我??”

    “就你了!”伊嘉道,“你给其他医师打辅助,等他们施完针就催动内力,这不就好了嘛!”

    人尽其用,伊嘉不得不感慨自己真的是天才。

    季同却苦着脸道:“我武功很差,而且这里这么多病人,我内力也挺不住啊。”

    “那就找一些会内力的侠士来帮你,找侍卫也行。”伊嘉斩钉截铁道,“这边就由你来负责了,不管怎么样,要保证三日内所有人都要至少针灸过一次,症状轻的就可以转移到别的帐篷里,压力不会太大的。”

    季同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但伊嘉主要要将注意力集中在重症的帐篷内,实在没心思去管理其他的,他便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连忙去寻找能够使用内力的侍卫。

    而等到伊嘉给兆医师治疗完毕后,兆医师也要负责聚拢帐篷里所有的医师郎中,□□他们施针的方法,都各自忙碌起来。

    中症患者不需要太过担忧了,伊嘉只身一人来到了最后的帐篷。

    几乎一进屋,他就能感到铺天盖地的毒素在房间内蔓延,虽然两侧都有通风,但仍旧无法挥散这浓厚的毒气。

    心中再次感慨这毒素的强烈,伊嘉强忍着不适,将熏香放在帐篷的角落内点燃,又拿出一些酒精洒在地上消了消毒,这才终于能够顺利呼吸。

    可是放眼望去,这帐篷里两百人都气息微弱,相当危险,像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呼吸。

    虽说伊嘉最终目的是打算制作解药解除所有人的毒素,但那也需要几日的时间,显然这些病人有的等不了那么久。

    仅仅是视察的功夫,就有一中年人气息微弱,一口气上不来,面无血色,昏迷在地,见状,伊嘉顾不得其他连忙进行诊脉,果然发现对方命悬一线。

    没有多余的思绪思考应该怎么做,伊嘉凭借本能拿出银针,开始尽力治疗。

    不过想要将将死之人救活谈何容易,这一次可不像上次施针那么迅速轻松,几乎蹙眉运行内力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病人才猛地吐出一口气,转危为安。

    连声谢谢都没时间听,伊嘉又听到了另一侧人群的骚动,似乎有人起身时直挺挺摔倒在地上,很是危险。

    “别动,先让我看看!”

    他立刻上前诊脉,施针,运行内力,马不停歇。

    一刻不停输送内力整整一个时辰,伊嘉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原本红润的小脸也苍白如纸,双眼疲惫不堪。

    但纵使这样,他也只救回来四个人,甚至因为无暇顾及其他人,而导致一位老者悄声无息地失去了生命。

    看着周围人悲伤的泪水,伊嘉的心情也不太好受,他静静地望着面容平静宛如睡着的老者,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紧张和惊恐。

    就算他尽全力施救,也无法救得了这帐篷内所有的人。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眼睁睁看着病人在眼前死亡,这还算什么神医啊!

    他真是太弱小了。

    “……小公子,小公子……!!”

    耳边忽然传来呼唤的声音,伊嘉眨了眨眼睛,双眼这才恢复神采。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担忧看着的侍卫,伊嘉抿了抿唇,又恢复到往日的矜持中:“有什么事吗?”

    “我看小公子似乎有些累。”侍卫轻声道,“您也忙了有一段时间了,请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足够了。”

    “你说的建议倒是很不错。”伊嘉叹息一口气,眼神幽怨,“但是现在这副场景我也走不开呀。”

    这不话语刚落,他就看见不远处一位病人正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眼神渴望地看向这边。

    这是伊嘉方才定了个暗号,只要有人觉得呼吸困难,就可以举手示意,若是动弹不得,也可以将身侧什么东西打翻弄出些许动静,伊嘉就会过来检查。

    见他无奈就要过去,侍卫连忙紧跟提醒道,“等等!小公子救人的心情我们都很理解,也很感激,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若是小公子先累倒了,那可怎么办。”

    “放心。”伊嘉朝他扬了扬下颔,“我这么年轻,体力比你们都好,而且我是医师自己的身体最清楚,该什么时候休息不会勉强的。”

    听他这么说,侍卫这才终于放弃了劝阻:“是,小公子千万不要勉强才是。”

    伊嘉摆了摆手,再次拿出银针朝病人走去。

    但是一连几天,他都在做着高强度的治疗,几乎没有停息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着并不累,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是在嘴硬。

    白日治疗,晚上研究解药,这便是伊嘉这几日内的的全部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