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韬受凉,语气有些断断续续:“我懂了,我知道尸体是怎么被抛……抛出去的。”

    “不行,韬韬,你这样会生病,我先带你回去!”唐无衣坚定道。

    “唐岳,等一等。我们可以……可以不往回走。”闻韬打着寒颤道,“你在山洞地势高的方向好好找……找一找,应该有一个通往陆……陆地的洞口,可能被石头挡住了,你用内力推……推一推就能找到。”

    唐无衣一向信赖闻韬的判断,如果原路返回还要入水,对闻韬的身体来说不一定承受的住,若是有直接通到陆地的洞口,自然是最好。他把闻韬放好,当下在山洞各处搜寻,尤其是地势较高之处,不时以内力外推试探。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果然找到了闻韬所说的洞口,用力一推,门口挡着的山石应声掉落,竟是直接通到了少林后山附近。

    唐无衣赶紧把闻韬扶出来,他已经有些发烧。唐无衣道:“这里就在后山附近,我马上把你送回少林。”

    闻韬道:“回去后赶紧搜索这个山洞,另……另两具尸身肯定就在里面。”

    唐无衣答应着把闻韬带回了少林。闻韬是从山石上掉进山涧中的,体质又弱一些,不像唐无衣从小在军营里摔打,回去后就发起高烧。唐无衣刚把他安顿好,就赶紧按照闻韬刚才说的,通知少林的人去山洞仔仔细细搜查。

    第69章 311病弱韬

    闻韬醒过来的时候已接近亥时。他睁开眼的时候,唐无衣正在灯下整理笔录。闻韬起身发出了点声音,唐无衣赶紧过来忧虑道:“终于醒了。”他以手试了试闻韬额头的温度,终于放下心来,“已经退烧了。”

    闻韬看看自己的中衣已经换成了少林的衣服,不好意思地对唐无衣道:“多谢。”

    唐无衣假装板起脸:“身子弱就不要逞强。你这直接掉进山涧,要是撞到了山石,季门主该要提剑来见我了。”

    闻韬软言道:“掉下去是不小心的,不过在空中的时候还是用轻功稍微调整了一下掉入水的位置。”

    唐无衣又问:“那你怎么会游水的?”

    闻韬得意道:“小时候贪玩,掉进昆仑的冰池,差点送了半条命,后来勤加练习就会了。”

    唐无衣无奈笑道:“这有什么好拿来夸口的。”

    闻韬叹了口气,叹的气从口中出来,因而两腮有那么一瞬间气鼓鼓的样子:“确实很久不去冰池了,这次落水后没多久就着凉了。”

    唐无衣哭笑不得,只好回到正事道:“你怎么知道尸体在山洞中?”

    “哦?找到尸体了?两具都找到了?”闻韬裹着被子,目光闪闪。

    “嗯,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唐无衣正色道。

    闻韬坐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道:“我看见水中有洞时,就一闪而过一个念头,玄意的尸身可能是从山洞中被水冲出去,流到了山涧的溪流之中,被我们发现。”

    “那为何之前一个多月都没事呢?”唐无衣道。

    “因为雨水。之前一个多月,以晴天为主,而最近雨水忽然多了起来。”闻韬道,“那个山洞里的水连着山涧里的溪水。之前,山洞里的水很浅,尸身放在山洞中就很安全。后来下了雨,水位上涨,原来放尸身的地方被浸没在了水里,跟着水流冲了出来。至于另外两具尸身,既然第一具放在山洞里面很安全,另两具极有可能也在里面。”

    唐无衣恍然到:“我竟没想到雨水。发现尸体前一夜,我们手谈了一晚,那雨下得又急又密,下了一整夜。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山洞还有别的出口?”

    闻韬道:“我也只是猜测,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只有水下的出口,运尸体必然十分麻烦,凶手回来浑身湿透也很容易被人怀疑。所以我猜山洞有另一个通往陆地的出口,而且这个出口凶手一定会伪装好,不让人发现,所以让你用内力试探。”

    唐无衣笑着拍拍闻韬:“这一方面,我自愧不如。若是只有我自己,我恐怕难以发现这个藏尸之处。”

    闻韬问:“那另外两具尸体如何?”

    唐无衣面上闪过一丝阴郁,皱了皱眉:“确实是玄镜和玄定。身上多处外伤,似乎是生前遭人殴打凌|辱。”

    闻韬骇然道:“那和玄意情况类似。”

    唐无衣轻轻摇头:“玄意的尸身虽可以看出外伤,但毕竟腐烂严重看不真切。至于玄镜和玄定……”唐无衣眉头紧锁道,“韬韬,你明日再去看吧,今日太晚了,你虽然退了烧,还是多休息一下,明天才好查案。”

    闻韬依言乖巧点头,唐无衣递过来一碗白粥道:“赶紧吃点东西。”

    闻韬一边吃,脑子还在一边飞速地转,问唐无衣道:“唐岳,你觉得藏尸的山洞是杀人现场吗?”

    按照之前闻韬的思路,本案的关键在于杀人现场和藏尸现场,如今藏尸现场已找到,杀人现场还无法确定。

    唐无衣道:“按照死者的状态,生前遭受殴打凌|辱,应该在比较隐蔽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山洞作为杀人现场还是比较合理的。不过,虽然这个山洞就在少林后山附近,但用什么理由在戌时之后把三位少林子弟约至此处呢?”

    闻韬点头道:“没错,换言之,玄意,玄镜和玄定的共通点在哪里?他们师从的长老不同,品级不同,入寺时间长短也不同。即使是寺中位高权重之人,深夜将他们叫至后山的山洞也很容易让人起疑。”

    “还有就是,”唐无衣的眉间罩上阴影,“动机。到底是什么理由要如此对待三人?尤其是玄定,既然是明理法师指定的继承衣钵之人,品行是有目共睹的,究竟是何人对他们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闻韬轻声问:“寺中的长老怎么说?”

    “明理法师差点当场砸了法堂里的桌案……”唐无衣道,他自己的指节也微微作响。

    闻韬心想,明理法师最是刚正不阿,岂可忍受座下弟子遭受这种屈辱,唐无衣大概也是难以释怀,于是想了想又道:“那明空法师呢?”

    “他为人圆滑,看上去甚为悲戚。”

    闻韬道:“如你所说,他的账目还需要去查一查。”

    二人又说了一阵,已近子时,唐无衣似乎还有心事。闻韬试探地问道:“唐岳,在东都阁,如果是故意将男子凌|辱致死,如何定罪?”

    唐无衣的脸上线条锋利,此刻就是活脱脱的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拷圣。闻韬明白他平日虽然明媚爱笑,但于是非对错上从不含糊,看来这次死的少林弟子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此等人渣,杀无赦。”唐无衣狠狠道。

    “唐岳,我有点好奇,你们东都阁定案,是否要经过神策同意?”闻韬问。

    唐无衣冷笑道:“不用。”

    “为何?”

    “东都阁是当年天策设立的机构,天策从未干涉过东都阁定案,只以天策律约束之。现在东都阁虽然归于神策统辖,却不会贸然动东都阁的行事准则。”唐无衣道。

    “何为天策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