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咳咳咳咳……别回头……”

    “快回家……岁沢在等你,别回头……”

    尤云是尤岁沢的母亲,是闻之见过的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

    闻之在她身上体会到了自己从未感受到过的属于妈妈的感觉,包容,宠爱,尤云把给尤岁沢的爱同样复制了一遍给了闻之……

    她会揉着少年的脑袋说:“之之真乖。”

    会在撞破闻之抽烟时轻轻地搂着他:“之之为什么不开心?”

    会在闻之生病时给他关怀和无微不至的照顾……那是闻之在亲生父母那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可最后,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死了,因闻之而死。

    年少的一时荒唐和任性,让闻之害死了自己喜欢之人的母亲。

    闻之不知道别人临死的时候会想到什么,但他仿佛又回到那一天,他眼睁睁地看着云姨倒在自己面前,他想上前推开那个拿刀的人,可他动不了,他好像被什么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张口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被消音了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只剩下云姨倒在血泊里,神色温柔地注视着他的方向,口中呢喃着:“之之,别怕。”

    他猛得睁开双眼,入目一片恍白,眼角有些冰凉。

    他抬起有些发软的手轻触了一下,是泪。

    旁边传来一道略沉的声音:“醒了?”

    闻之愣了一下,他朝旁边看去,一时怔然。

    是尤岁沢。

    七年……他不知道尤岁沢这七年里有没有在大银幕上看过他,但闻之是整整七年没见过他的少年了。

    少年也不再是少年,尤岁沢周身的气质变得更沉稳了,带着一丝内敛的雅致,脸上的金框眼镜更显得他衣冠楚楚。

    闻之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以前不带眼镜的……”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此刻的声音嘶沉沙哑,难以入耳。

    尤岁沢回答道:“大学的时候熬出了近视。”

    闻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清了清嗓子,半响后才问道:“你现在是做了医生吗?”

    “嗯。”

    “……挺好。”

    医生是云姨给他选择的职业,少年时的尤岁沢也很喜欢。

    “对了,”闻之想了起来:“g告诉我高盛才是他们的主使者,他说他在高盛车上的雨刷里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尤岁沢将这些转述给黄飞城,那边正在追逐高盛。

    高盛买完机票去了机场,他随意买了一班最快起飞去国外的机票,本来差一点就能走了,可偏偏遇到了一群来给偶像送机的粉丝,被堵在了检票口,就差那一分钟,机场接到了警方禁止高盛乘机的命令。

    高盛发现安检人员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时,立刻就跑了,后面保安追了上来,他冲上车就开走了,期间还撞伤了两个路人。

    闻之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地上用血写下的那两个字,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不知道警察和高盛谁会先找到我,我没法直接写地点或者说出来……”

    尤岁沢看向他,淡淡点头:“我知道。”

    病房里的氛围一时间沉默起来,闻之移开与尤岁沢对望的视线,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眼眶已经湿了。

    曾经那么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却两眼相对唯有沉默。

    过去的默契亲密已然不在,徒留下疏离和时间打造出来的陌生感。

    明明已经入了夏,可闻之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第5章 他似乎过得不太好

    高盛最后还是逃脱了,警察在郊区找到了被高盛遗弃的车子,但是人却不见踪迹。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黄飞城根据闻之的转述在高盛车上找到了微型摄像头,并且这枚摄像头还拍下了高盛将张珉天关进面包车内,泼上汽油点燃的全过程。

    这段录像加上埋在老树下的那个u盘里的内容,直接给高盛定了罪,且警方向全国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

    黄飞城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不过看到闻之还是放缓了神色。

    他带着随警给闻之做笔录,尤岁沢也不方便旁听,便说出去给闻之买饭。

    做笔录的过程中,闻之根据警察所说加上自己的猜测也慢慢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七年前,警察抓到了一个毒贩,那人在小树林里藏了一批货,警察没能逼问出来,于是才有闻之撞见高盛和张珉天的事情。

    随后便是云姨到来……最终云姨死在了高盛手上,闻之手臂上也落得一条巨长的疤痕。云姨的死让闻之的心口鲜血淋漓,这么多年都还会隐隐作痛。

    而一年前,闻之会突然被陷害吸毒睡粉,是因为他们公司的股东兼前影帝骆飞吸毒且在家里被抓了个现行,最后似乎还得罪了大人物,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骆飞倒台后,公司重新洗牌,新的股东入驻,这个人就是高盛。

    高盛并记不清多年前的那个小崽子的模样,但他记得自己划下的那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