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之穿着长袖长裤,脸上带着口罩和帽子,他已经一年多没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乔装后被认出的概率不大。

    上次的直播不算,毕竟那次光线偏暗,他也一直处于一个狼狈的姿态。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大概是在想大夏天的还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怕不是傻子。

    下了车后,医院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闻之往尤岁沢办公室所处的那栋楼走去时,路上还看见了一个坐在花坛旁支着膝盖掩面痛哭的中年女人。

    应该是家里的人生了病,要么有钱却得了绝症要么就没得绝症却没钱医治。

    如果既没钱又得了绝症,那反倒是简单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行色匆匆地会看上一眼,有人视若无睹快步离开。

    没人上前安慰或是给个拥抱,闻之也一样。

    他只是用余光扫了两眼,便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进了大楼里。

    医院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眼泪。

    电梯慢慢上行的时候,闻之心里却想着尤岁沢,他成为医生的这段时间里,也许每天都亲眼见证着他人的痛苦与泪水。

    当看到别人与亲人生死别离的时候,尤岁沢会不会想到云姨,想到因他而离世的母亲?

    会的吧。

    也许尤岁沢每想念一次母亲,心里对他的冷淡就多了一分。

    “叮……”

    五楼到了。

    闻之凭着记忆朝尤岁沢的办公室走去,他抬起手刚准备敲门,就发现门没关。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站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闻之觉得有些面熟。

    至于坐在办公椅上的那个是尤岁沢,另一个人背对着闻之,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朝着尤岁沢的方向探去,两人离得极近。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闻之看到了他的脸……

    是秋昭。

    他面无表情地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看着秋昭,场面一时之间十分寂静。

    尤岁沢揉了揉眉心,想着要怎么解释秋昭出现在他这里……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秋昭就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之啊你听我解释!”

    尤岁沢:“……”

    闻之眯了下眼睛:“解释什么?”

    正常来说,秋昭和尤岁沢七年没见,应该多少有些生分的,闻之想不到一个正常的能让秋昭背着自己来找尤岁沢的理由。

    不可否认,闻之有那么一瞬间,竟有些微妙的嫉妒。

    同样是七年未见,秋昭可以毫无芥蒂地见到尤岁沢,而他却不可以。

    秋昭直起身体举起四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与尤岁沢绝无朋友之外的非正当关系,我没有绿你……”

    “啊呸!”秋昭说了一半发现不对:“你绝对没有被绿,之啊你要相信我,我和他是清白的!”

    在场其余三人:“……”

    本来还算正常的场面,硬生生被秋昭一个人扭曲成了捉奸现场。

    秋昭要没这么说,闻之根本不可能会想到秋昭来这里是为了跟尤岁沢私会,也就秋昭这个奇异脑构造会想到怕他误会。

    他看了眼脸色没什么情绪的尤岁沢,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尤岁沢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闻之抿了下唇:“来给你送饭。”

    尤岁沢神色里难得融了丝讶异:“你做的?”

    “嗯。”闻之点头。

    尤岁沢打开保温桶,里面的饭菜成色不算多好,但闻着还是蛮香的,特别是在经历了一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手术之后,他的胃瞬间就来了兴趣。

    饭有些粘稠了,口感不是很好,但尤岁沢什么都没说,像平常一样吃得很快。

    闻之看着尤岁沢吃了下去,心里放松了些,应该不难吃的。

    秋昭啧了一声:“真幸福啊尤医生,饭点了还有人送饭……”

    闻之侧着身,看向秋昭:“你今天来做什么?”

    “额……”

    秋昭下意识和尤岁沢对视了一眼,尤岁沢擦了擦嘴角,正要说什么,就见秋昭眼睛一转,指向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这我经纪人曹汝你记得吧?”

    曹汝对闻之笑了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秋昭抬起下巴朝曹汝点了下:“汝姐最近心脏有点不舒服,我又没什么相熟的医生,这不,唯一一个认识的就是岁沢,所以带汝姐来咨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