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要理会许途的意思。

    砰。

    对面茶水室的门被关上。

    边上吃饭的小李,咽下嘴里的菜, 咬着筷子, 瞄一眼紧闭的茶水室。用胳膊肘捅许途肩膀:“江队,怎么了?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

    同事快两个月, 局里人尽皆知,他们这位队长性子冷淡,情绪鲜少外露。

    偏偏一遇上那位叫钟情的小姑娘, 整个人就不对劲儿了。

    “吃你的饭。”许途把饭盒里的鸡腿塞进小李的嘴里, 丢了筷子, 起身, “我去瞧瞧。”

    小李咬了一口鸡腿,口齿不清道:“别是失恋了…”

    “别叭叭。”

    许途脚步一停,转头瞪他。

    小李瞬间噤声儿。

    咚咚咚。

    许途敲响门。

    “进来。”门后传来江白低沉清冽的嗓音。

    许途扭动门把手,推门而进, 就看见江白站在窗前。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轰轰轰的雷鸣声。

    白色的窗帘被风卷起,江白指间夹着一根才点燃的烟, 烟头冒着火星, 在微暗的房间内, 一亮一暗。

    许途带上门,走到江白身侧。低头,视线一扫,就看见他脚边的垃圾桶, 散落好几根烟蒂。有的还冒着白烟。

    许途伸手拿了江白搁在窗台上的烟盒,咬着烟点燃,吞吐烟雾:“怎么?和钟小情吵架了?”

    “没。”江白捻灭没抽完的烟,掷进垃圾桶。

    他抬头看着窗外,下颚线条冷冽流畅。

    过会儿,江白看向许途,问:“李林呢?”

    许途嘬了口烟,嗤声:“证据确凿,还是不认。跟年少那会儿一样,以为自个是公子哥,仗着家世乱来,不过倒问出来一些东西,和那人有关…”

    许途指尖一抖,指着化为白沫的烟灰。

    江白单手解了衬衫纽扣,喉结微滚,淡声:“继续审。”

    “行。”许途答应得爽快。

    一支烟抽完,瞧见江白坐在一边座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你这么早回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许途走到江白身边坐下,单手支脸,八卦的看着他:“我以为这次英雄救美的事情后,你和钟情会和好,怎么感觉……”

    “不急。”江白打断他,顿了顿,又道:“我要回宜江市。”

    “有进展了?”许途问。

    江白颔首:“她回国了。”

    “谁?”

    “程思思。”

    许途拍他肩:“记得和人姑娘说,再折腾下去,迟早人会跑掉。”

    江白没说话。低着头,眉眼寡淡。

    许途视角瞧上去,总觉得他神情有点儿颓唐。

    良久,他道:“不会。”

    -

    钟情的伤不算重,住院几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倒是时姒那晚被许途一行人送来医院后,直接躺进了icu。

    钟情出院后,她才苏醒,转进了普通病房。

    淮桃姐妹俩来医院看时姒,才出院的钟情也跟着来了。

    时姒身份特殊,沈枳与医院协商下,给她安排的是单人vip病房。

    时姒脑门上缠着一圈绷带,躺在病床上,看见钟情一行三人来,哭丧着脸:“姐妹们,你们知道我在医院这一日三餐吃的什么吗?除了粥还是粥,我都快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了。”

    淮甜和淮桃对视一眼,放下手上的水果和鲜花。

    “看这样,脑子没坏。”

    “还是原先那憨憨样儿。”

    时姒:“……”

    时姒被淮甜姐妹两人损,立马去找钟情撑腰:“情情,你得给我做主。”

    钟情穿的很学院风,米色的韩版双扣大衣,内里是件黑白撞色荷叶边蝴蝶结打底裙。白色系绳马丁靴,半扎高马尾,散落肩头。

    说不出的娇俏。

    钟情心里对时姒那晚挺身而出救她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这会儿见时姒找自己帮忙,一反常态的出声:“姒姒很聪明的。”

    时姒:“你们两姐妹听听——这才是人话。”

    淮桃挑眉怼她:“完了,都傻了。”

    “淮桃,你说谁傻了?”

    “你啊。”

    两人叽叽喳喳吵做一团,小小的空间都是嬉闹声。

    钟情抿唇微笑。

    淮甜出声止住两只小麻雀:“别吵了,再吵——”

    她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人推开,时姒两人瞬间安静。

    任榕薇推着装了满是药品的车进来,拿出笔记本瞧了一眼,给时姒换了点滴的挂瓶,瞧一眼一边的钟情,出声:“我们聊聊,行吗?”

    钟情想起那天的事儿,眉心微拢,要拒绝任榕薇。

    哪听任榕薇又微笑道:“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

    钟情四人互看一眼,保持微笑。

    淮桃无声道:“婊——!”

    时姒点头。

    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钟情只好跟着任榕薇出了病房。

    vip病房外的走廊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往这边来。

    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线亮如白昼,拉长钟情和任榕薇的影子。

    钟情抿唇,出声:“有事吗?”

    “你和江白哥到底什么关系?”任榕薇问她。

    钟情抬脸看她,任榕薇也瞧着她,眼底满是审视。

    见此,钟情语气忍不住噙了三分嘲意:“和你有关?”

    任榕薇笑意一僵,抬手拢过耳边碎发,掩饰尴尬:“我只是打听打听,再说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你不过就是他妹妹罢了。”

    他有女朋友?

    钟情放在衣兜里的手紧握,问任榕薇:“你怎么…知道……”

    任榕薇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然后又点开朋友圈。

    “你自己看吧。”

    任榕薇把手机递给了她。

    钟情接过,指尖微颤,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他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钟情看着那条朋友圈,是个叫程思思的人半小时前发的。

    【思思:他来接我回国。】

    配图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

    照片采光很好,连男人微凸腕骨的那颗痣也拍了下来。

    角度,明显是他拍。

    而地点是在宜江市国际机场。

    而这双手她最熟悉不过,是他。

    任榕薇瞧着她,出声:“这下信了吧?”

    钟情压着胸腔翻滚的情绪,把手机丢还给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情转身就走。

    任榕薇接住手机,看着她背影道:“你就不想知道谁做了你嫂子?”

    “……”

    钟情径直走进病房,重重带上门。

    病房里的三人,被她这一举动给吓住。

    特别是时姒,吃了一半的苹果都掉到了地上。

    淮桃见状,给她捡了起来,丢进垃圾桶。

    淮甜起身走到钟情身边:“情情,你怎么了?”

    “没事儿。”钟情回神。

    她只是想起前几天江白发给她的那条微信。

    -哥哥:【临时有任务,要去宜江市】

    所以他去宜江市,是要去接女朋友?

    时姒又拿了一个苹果啃,口齿不清道:“你没事儿,就来看看这个…就夏茜那个案子,上热搜了……”

    夏茜案子的真凶是李林和他玩得比较好的一众人做的,这事儿在圈内是传开了的。

    钟情接过时姒递来的手机,热搜十二赫然是夏茜案子的词条。

    #盛娱练习生案件真凶#

    广场之上的第一条微博是一个叫“鹿城时事新闻”的黄v号发的。

    大约是说盛娱练习生夏茜的奸.杀案真凶李某等人已经抓住,现证据确凿,庭审将在下月开庭。

    底下网友评论:

    -“别李某等人了,我来说说吧,就是那个李林。”

    -“这种败类biss,ok”

    -“好好一个姑娘,才十八岁不到,就这么死了,这种败类就该千刀万剐。”

    -“给警察叔叔们点赞”

    -“希望小姐姐在天堂安息,伤害你的凶手们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逝者安息,愿娱乐圈再无这种败类”

    -“贵圈真乱,这样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

    看完评论,钟情把手机还给了时姒:“罪有应得。”

    时姒冷笑:“这种败类,就应该法.律教他做人。不过……”

    时姒话锋一转:“那晚抓捕李林的警察,有你认识的人吗?”

    “没有。”钟情淡声回答。

    离她最近的淮甜捕捉到她眼底的黯淡,抿唇无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