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好奇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然而他们是在一个包间门口说的,男人站在门前,以苏暮这个角度,瞧不到什么,只看得到对方垂下的手。

    对方的手很白,也很修长,指间夹着根细长的烟管,闲散,云淡风轻,烟雾缭绕的时候还有种性冷淡的感觉。

    莫名,有点熟悉。

    “我不认为三十岁就不能谈感情,我就是见了你以后就喜欢,喜欢到就想找你说话,就想每天见到你,这怎么了?再一个,之前相亲以后你说自己没什么时间能投入到对方身上,可咱俩这是谈朋友啊。”

    “所以我才说咱俩不适合,有些话也都说过很多次,不想再扯。”

    “可是我只是太喜欢你啊,喜欢你,于你而言就是不合适?”

    男人淡应了声:“那你是喜欢我这张脸,还是喜欢什么。”

    “喜欢你的人,你这个人。”

    男人低笑了声,挺漫不经心。

    “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个。很多人都说喜欢我,喜欢我这张脸,或是我的性格,或是什么。”

    “可是,并不是别人喜欢我,我就一定得给予回去。你要觉得受了委屈,要什么补偿可以说,继续在我这儿谈什么感情,别了。”

    要自由恋爱认识的也还好,通过家里人介绍相亲认识的,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

    谈不拢就不谈。

    现在提什么喜欢,挺笑话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别这样,都不像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你,你明明一开始很温和,很……”

    “看起来人很好是吗。”

    男人低着头,手指去摁手里的打火机,听着清脆的那一声声,像玩。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个样。你觉得我很温柔,其实平常处事我也挺随便的,你觉得我人很礼貌又是医生,其实你看,我也会抽烟,跟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我这个人,没那么好。走近了,可能被刺伤的会是你自己。”

    走廊上陷入短暂沉默。

    男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其实苏暮觉得,女生要是再说什么是真没必要。

    对方自己也清楚。

    最后道:“那行,但是话也别说那么满,谢朝言,咱们都是三十岁的人,难碰到什么喜欢又合适的,你现在这样,我希望你以后真碰到一个喜欢又得不到的,到时候你也试试这种感觉。”

    说完以后,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

    往苏暮这边走。

    苏暮站直了身,收回了视线,假装无意经过。

    女人走后,走廊一下整个寂静了下来。

    这儿没暖气,挺冷。

    那边传来打火机的清脆声,苏暮下意识看过去。

    本以为对方跟人说完了会直接进去,没想他往前迈了两步。

    像是知道这边有人在看似的,视线往这边落了过来。

    苏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一双波澜不兴的眼远远对了上。

    看到对方那张脸时,兀的愣了。

    她没想会这么巧。

    是他。

    大年三十的雨夜那个男人。

    谢予家里的人。

    上次见面出了挺多乌龙,但是后来聊了两句勉强拉了回来,之后她还想着,反正以后不会再遇见,总不会再有比那更尴尬的吧。

    结果这回直接听着人家处理私人感情的事。

    要命。

    苏暮本来站得就有些拘谨,看到他,显得无措了几分。

    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又或者说,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打招呼。

    原来他叫谢朝言。

    那她叫他什么,直呼其名,还是继续喊哥哥,还是什么?

    不过不需要苏暮多纠结。

    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回了包间。

    仿佛,压根没认出她。

    苏暮松了口气。

    这样更好。

    其实两边本来就不熟,要不是有个谢予,压根就是陌生人。

    打招呼,也挺突兀的。

    正想着,谢予拿着手机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

    苏暮问:“电话打完了吗?”

    “嗯。”

    “那咱们过去吧,再晚点该开场了。”

    她记起刚刚那事,想问问他,说:“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家里有没有哥哥叫——”

    还没说完,就听谢予说:“暮暮,我可能去不了了。”

    苏暮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

    谢予可能知道对方会生气,有些犹豫。

    “刚刚是班里来的电话,说有点事要学生会的人去解决,之后还得统一开个会,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事非要你过去?”

    “大一一些学生之间出了点问题,要我们过去看看。”

    “可是学生会又不止你一个人,一定要你去吗。”

    “暮暮,你知道我是学生会干部,出了事总不能不出面,更何况,还要临时开会。”

    苏暮没吭声。

    “暮暮,你别生气。”谢予也知道这样不好,上次就是没顾着她才生气,这回又有事。

    “我也不想这样,可他们说事情很急。”

    “我觉得再急也没有到必须你去的程度,你可以暂时请假或者想其他办法。今天周末,我们又是开车两小时过来的,说好一起听戏也还没去,再重要,能有女朋友重要吗,上次才说,你这次又这样。”

    “暮暮……”

    苏暮也是气着了。

    她觉得很失望,冷着脸,说:“反正我不想走,戏都没听,要么你自己走,今天你走了咱们就分手。”

    “暮暮。”谢予为难:“别这样好不好,我下次再陪你来听戏,行吗。”

    其实听不听戏的不重要,苏暮只是想要他一个态度。

    两个人一块,做什么都不重要,开心就好。

    谢予这样,既扫兴又让人生气。

    这儿没别人,苏暮气不过,说话的声音也没怎么掩着。

    她看他,很认真地问谢予:“你到底怎么想的?第几次了,有事说走就走,你觉得这样没什么,就一点不觉得非常伤人吗。”

    没等到谢予的回答。

    反而是旁边包间的门忽然开了。

    陈墨的声音嗤笑着传了出来:“小情侣在那闹什么呢,有事啊?行啊,直接安心把人放我们这儿呗,一会儿我们把你女朋友再送回去。”

    两人没想到里边有人。

    苏暮下意识看去,瞧见里边零零散散坐着好几个人。

    但她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视线微垂、淡然倒着茶的谢朝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临时有事就没更,今天晚上晚点还有一更,鞠躬!

    月底了,想要小可爱们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6章 极端

    这边的包间都是两间并联,很大,主要是给那些来这儿消费多的贵宾客户聚会谈事用。

    没人知道今天女人是怎么找过来的,专程打听到谢朝言的位置,过来找他。

    谢朝言不想扰着朋友们,也就从另一个门出去,在门口解决事情。

    仅此而已。

    然后,就碰着苏暮。

    再接着里间一群人都听见外头一对小情侣吵架。

    这儿不隔音,说的什么里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群人听着吵架内容觉着有意思,陈墨就把门开了点,瞧外边的人。

    不关注还好,一看,就问巧不巧:谢朝言他小侄子。

    大家都是熟人,谢家的人以前也都见过。

    谢予还在上学时候才十几岁,那会这些人都在社会上混几年了,当时谢予还规规矩矩一个个喊叔。

    现在,一眨眼也长大了。

    陈墨看见了苏暮,问谢朝言:“那是他女朋友?”

    谢朝言嗯了声。

    陈墨笑:“真快,侄子都有女朋友了,咱们这几个还单着。”

    所以,他才故意这样打趣。

    为的就是说,这儿都是熟人。

    这么点事真没什么吵的必要。

    苏暮除了一个谢朝言,其他的一位都不认识,当下去看谢予。

    却听后者有些讶异地喊了声:“叔。”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意外着,谢予很主动地带着她进去。

    进里间后,先是一位位礼貌地喊人。

    苏暮本来还在和他说事情,突然来这么个意外,只能暂时端着礼貌,一个个颔首示意,算是打招呼。

    谢予问:“叔,你怎么也在这,好巧,早些和我说,我跟暮暮还可以和你们一起呢。”

    苏暮还在想他这声叔是在喊谁,就见他看谢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