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看看他旁边的小姑娘,多打量个几眼。

    苏暮不怎么敢见人,就往他身后躲。

    谢朝言说:“这些都是我同事,见见也没关系,别怕。”

    苏暮这才缓了些。

    她说:“还是不大好意思,你快去把衣服换了,我饿,咱们去吃饭。”

    “好。”

    谢朝言上去了一趟,换了便装下来,接着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他本来是要回一趟大院那边的,回去拿点东西,顺便看看老爷子,这两天老爷子有点生病,家里上下都担心。

    苏暮并不好过去,就说陪他一起,等到了街道一起进去,走过那段巷口快到了她就回去,也不会让人看见。

    两人开车去了老胡同那儿。

    正好是下午时分,天边有一抹火烧云,和晚霞相交辉映。

    苏暮很喜欢这一条巷弄,弯曲直行,偶尔经过一户大院子前边会有一片空地,偶尔还有人家家里的小猫趴在主人的躺椅上,听窗台上收音机里的广播声。

    老巷子,就是很接地气。

    很多人住在北京城里不起眼老巷弄的四合院里,吃着几块钱的烧饼,穿着随意,出去可能还会被人多瞧几眼,但有时候其实他们才是这座城市最富有的人。

    他们像之前一样牵着手走过去,算着什么时候快到了,苏暮就该走了。

    “要六月了。”苏暮说:“过段时间放暑假我就要回去,到时候在家里不怎么能见着。”

    谢朝言问:“那我到时候能去找你吗。”

    “你敢去吗。”

    “你要是同意,我就敢。”

    “还是别了,我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苏暮小声嘀咕:“被我爸见了你,他得拿刀从厨房出来追杀。”

    谢朝言笑:“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知道她胆子小,谢朝言也只是说说。

    但他还是很想的,想她身边的人能认可他,两个人要是真想走下去,这一坎迟早得过,如果真的可以,被她爸拿刀架着脖子都行。

    只不过这些对两个人确实早了,对苏暮来说太早。

    “好了,不去,那我到时候在这边等你过来。”

    说着话,也要到了大院。

    苏暮停住了脚步,看到前边院子亮着灯,大概是有人的,她不敢再去了。

    她说:“到了,你去吧,我先回学校了。”

    谢朝言没动。

    反而是把她抱到了怀里。

    “真不想你走。”他说。

    苏暮闷闷地嗯了声:“不走,可是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那别人都说两个人得有点个人空间,我倒也想。”

    “那下周有空吗,我们去听戏吧。”

    “什么时候?”

    “看你。”

    “那就不听戏,上次不是有音乐剧错过了吗,我们去把它补回来。”

    “好。”

    谢朝言笑了。

    院子里的灯又闪了,一晃神,仿佛有光照到他那双温柔的眼里。

    他那张干净的脸有些恍了苏暮的眼。

    苏暮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

    她踮起脚,勾着他脖子亲了他一下。

    也是这时,院里传来说话声,正好是她去亲他的时候。

    谢予他父亲和谢吟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两人脚步陡然顿住。

    苏暮也吓着,下意识退了开,可已经迟了。

    两人神情都变了。

    复杂、震惊、错愕,再是慢慢冷静后很长时间的沉默。

    过程里谁也没有说话。

    谢父他反应还算是快,很快就从事情巨大的信息量里反应过来,对苏暮态度倒也还好,和声和气地带她在堂屋里坐会儿,然后,单独把谢朝言叫进了书房,说有事要和他谈谈。

    谢吟一句话也没说,倒了杯茶给苏暮。

    气氛没有太过,甚至全程可以说是非常平静,以至于这样沉默的氛围更让人觉得压抑。

    苏暮不知道能和谢吟说什么,两人就在外边。

    书房突然传来茶具摔碎的声音,还有谢父的声音:“你是个什么混账,爸妈和你姐姐他们这么多年教你的,就教出来你做这样的事?!”

    这声怒喝几乎是惊得苏暮的心骤然一抖。

    她下意识就站起了身,看了过去。

    发觉谢吟在看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太过,又忍着心里近乎煎熬的那种慌乱坐了回去,她低着头,揪着自己衣服布料,搅紧。

    心里也揪得慌。

    其实是她主动亲谢朝言的,这事,要怪也是怪她。

    可是现在他们也不问她的责,而是找谢朝言。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不算虐吧,只是两个人总要经历这道坎才能真正让自己包括身边人接受,毕竟这段感情本身就很复杂,可以说本来就是如履薄冰的,总要把这层冰打碎才算他们真正新的开始,这是俺的想法哈

    第43章 反差

    虽然现在谁亲谁已经并不重要, 事情就摆在那儿,他们的关系也摆在那儿。

    以这样的方式被看到,于谁来说都是措手不及的。

    她更在意的, 是别人怎么看。

    书房里茶具被摔了个稀巴烂,碎片分散在地板四处, 那声巨响几乎隔壁人家都听得到。

    一个破碎的杯柄就躺在谢朝言脚边。

    他说喜欢苏暮, 谢大一下子就恼火了,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气大。

    恨不得去抓着对方衣领, 把这些话给他逼回去。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个十来岁,他以前看着到大的弟弟,就是没想过这样的事怎么会出在他老谢家身上。

    谢大抬手指着对方:“你再说一遍。”

    “大哥。”谢朝言叫他:“这些话我不说第二遍, 你们都知道就行, 再说一遍, 你听着也不怎么舒服。”

    对方真的上前去狠狠抓住他衣领, 谢朝言眼神都没什么变化,直直地盯着他。

    “你现在就是这个态度来跟我说这件事?”

    “迟早会知道,所以,我本来也没想隐瞒。”

    “我谢家教你做人, 就是教你去做这种混账事?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谢大气得不成样子。

    谢朝言没有一丝后悔的神色。

    他盯着眼前的人,很久没说话。

    他慢慢松了手,坐了回去。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平了下去, 变为一声不吭的沉默, 这样的事,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他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生气有什么用,能改变吗。

    地上的是套上万的茶具,两年前他买给老爷子的, 老爷子珍惜着一直不怎么用,就这样被他砸了。

    可谢朝言依然不改口。

    他清楚对方性格,知道他看上去随和好说话,其实性子很孤僻,这些年也没听他说过喜欢谁,这还是头一次。

    唯一的一次,对象却是最不该的那个。

    谢朝言是他们这些做哥哥姐姐从小带到大的,他在这个行业成就优异,他们觉得骄傲,他当年受伤,他们也跟着心疼。

    可谢家也有原则,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谢大说:“阿予和暮暮分手了,我们确实是不知道,他们没提过,这些天我们也没往心里去,可这也不是你能这样做的理由。”

    “你也算是看着谢予长大的,今天但凡他们没什么关系,是个其他的女孩,不管是谁,我们也不是不能同意,可苏暮不一样,唯独她不行,不说她以前和谢予在一起过所有人都知道,她一个女孩,你再跟她在一起,以后要别人怎么看她?”

    听了这话,谢朝言的神色有几分变化。

    他垂着眼,嗯了声:“我知道。”

    “是谁开始的。”

    刚刚看着是苏暮亲的他,其实谢大当时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异议。

    谢朝言很直接地回:“是我。”

    他这样的态度,谢大越看越气,越看越恨铁不成钢。

    “不是没有介绍过人,怎么,你都不要,唯独喜欢她!苏暮是谁,她是老苏家的独苗,老苏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只疼她一个!”

    他气极了,抬手指着:“我跟苏家这么久的关系,我说了暮暮来北京上学我们做长辈的要照顾好她,我谢家的人都在这边,结果呢,就这样照顾?到时候你要我怎么给他们家交代?!”

    “大哥,我会去解决,也会负这个责任。”

    “你准备怎么解决,以后还想真去她苏家提亲不成,你倒是敢!”

    说到这,谢大不想跟他再多费什么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