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沉吟片刻,说:“年轻的时候和人打了一架。”

    这个回答,还真没出乎顾苒的预料。

    她第一次见到他没戴口罩,他不就在和人打架。

    她比较想吐槽的是,你今年才二十七,怎么就老了。

    “那你现在还疼吗?”顾苒放下湿巾,葱白的手指叠在一起,板板正正地放在腿上,看向他,眸光澄澈。

    秦烬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她的倒影。

    薄唇勾起浅浅的笑,他回道:“早就不疼了。”

    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秦烬说:“很晚了,去休息吧。”

    他指尖明明是凉的,接触到的那块肌肤,却变得火热。

    等他放下手,那份触感还是如此的明显。

    顾苒心砰砰跳,垂下长睫,低低“嗯”了一声。

    “晚安,”想了想,她补充两个字,“爸爸。”

    她离开后,秦烬在沙发上枯坐了十几分钟,脑海中不断回响她的那句“爸爸”。

    一开始她叫他爸爸,他是很抗拒的,后来习惯了。现在怎么又觉得这两个字,如此刺耳呢?

    *

    第二天,秦烬去工作,顾苒上午在别墅里练了一会儿小提琴。

    她的音乐天赋着实没的说,很快就把技巧找回来了,就是琴声没什么长进。

    下午,顾辰泽来找顾苒,提议带她出去玩。

    顾苒仗着“小孩子”的身份,靠在他身上,期待地问:“去哪里啊?”

    “游乐园怎么样?”

    ……我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子。

    最终,顾苒还是和顾辰泽出了门。只不过两个人去的不是童话游乐园,而是欢乐世界,后者有很多刺激的项目。

    像是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都是她特别喜欢玩的。那种失重带来的刺激感,让她非常迷恋。

    顾辰泽和她相反,他恐高,很少尝试这些玩法。

    顾苒也不勉强他,拍拍胸脯,自信地说:“苒苒一个人去玩就可以!”

    “不行,你等我去问问。”

    在顾苒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向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问人家:“我妹妹二十一岁,但是心智只有三岁半,能玩过山车吗?”

    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费解地问:“您妹妹有心脏病高血压吗?”

    “没有。”

    “身高超过一米五了吗。”

    “超过了。”

    “怀孕了?”

    “当然没!我妹妹单身!”

    “那应该可以吧?”

    不远处的顾苒听了他们的对话,头都快埋到身体里去了。

    出来玩能不能别处刑她!就让她安安静静当个宝宝不好吗?

    最终,顾辰泽绷着脸走了回来,带顾苒去排队,又一脸就义地坐上了过山车。

    一圈下来后,他走路虚浮,脸色煞白。

    顾苒心疼地问:“哥,你没事吧?”

    顾辰泽一听这话,蹭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坚定地说:“没事!走,咱们接下来去玩跳楼机!”

    “还是算了吧……”真把他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顾辰泽却不听她的:“你想玩的,哥哥都陪你!”

    就这样,顾苒被顾辰泽拽着去玩了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最后,顾辰泽的身体就跟那秋风中的落叶似的,抖来抖去。

    顾苒实在是不忍心了,拉着他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来,拧开一瓶水递过去:“要不要喝点?”

    顾辰泽是想喝的,手都抬起来,又放下了。

    “算了……”他虚弱地摇摇头,“我怕喝了水会吐出来。”

    顾苒:“……”

    兄妹两个对视,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顾苒把水放下,边笑边说:“难受你就别陪我玩了嘛,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

    顾辰泽心情愉悦,苍白的面色总算是健康了些。

    他执拗地摇摇头,说:“不行的。当年你一直想我陪你玩过山车,结果一直到咱们出国,我都没陪你玩成。”

    顾苒渐渐收了笑意,怔怔地看着他。

    记忆中,她开始学习街舞后,个子往上窜,身体就抽条了。

    总算是长到能玩过山车的个头,她缠着顾辰泽来游乐园,让他陪自己一起玩。

    他恐高不肯上,最后顾苒只能失望地一个人去玩。

    后来,他们远隔重洋,见一面都奢侈,更别说一起来游乐园了。

    她没想到,这么小一点事情,顾辰泽竟然记到了现在。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从来都没怪过他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最后,她装出天真的样子,问顾辰泽:“咱们什么时候出国了呀?”

    顾辰泽只笑笑,拍了拍她的头。

    已经是傍晚,夕阳下坠,红霞铺了满天。

    顾苒的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是秦烬打来的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