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南脸色煞白,全没了之前的镇定,窘迫道:“是,是……烟波客教训得极是。”

    “说起来,我们此番路过临江一带,是为一件大事而来。”秋濯雪转动着酒杯,微微笑道,“说来还要麻烦白门主,不知道白门主方不方便?”

    他虽是客气,但眼下的情况,哪里能说不方便,如果风波门不方便的话,想来这两人就要让风波门从此彻底方便不起来。

    萧锦瑟不难对付,可秋濯雪与越迷津两人犹如古井无波,怎肯平白吃个大亏,白天南心中始终惴惴不安,此刻听他们有所求,才恍然大悟过来,心下顿时安定下来,不过也没把话说死,沉声道:“不知是什么事?”

    秋濯雪目光闪动,微微一笑道:“白门主应当知晓我丢失血劫剑一事。”

    白天南道:“确有听闻。”

    秋濯雪不紧不慢地说道:“江湖上少有人知晓,血劫剑虽丢失,但我却因祸得福,探查到玉邪郎未死的消息。”

    萧锦瑟显然在父母口中听过这个名字,骤然色变:“玉邪郎?!”

    白天南变色:“什……什么?”

    秋濯雪恍若未闻,淡淡道:“哎呀,看来白门主对玉邪郎也有所闻,此人虽消失近三十年,但当年不知道做过多少歹事,倘若再出,必然是武林心头之患。”

    白天南尴尬道:“略……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英雄会近在眼前,我想玉邪郎此人睚眦必报,说不准会借着英雄会对当年仇家甚至是仇家后人下手。”秋濯雪微微笑道,“风波门在临江一带名声不小,既能短短半日就查出前因后果,前来向秋某赔罪道歉,想来对临江确实是了若指掌。”

    这温柔的语调里并不带任何威胁,也不含任何讽刺。

    他知道了?!

    白天南却听得心头一冷,大脑一片空白。

    秋濯雪只是静静凝视着他,慢条斯理地说完了后半句话:“因此秋某斗胆想请风波门弟子能出手相助,帮武林查探玉邪郎的行踪。”

    大家都在睁着眼睛说谎话,倘若有人在这时候说真话,必然就要承受说真话的代价。

    秋濯雪可以答应不追究,可要是有名门弟子死在临江之中,如此“神通广大”的风波门却查不出一点消息,那风波门以后在江湖上恐怕就不用混了。

    那些路过临江的名门弟子,现在已成了风波门的责任。

    “如此大奸大恶之人。”白天南大脑一片空白,一字一顿,缓缓道,“风波门自然该尽一份心力。”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叫对子骂父啊x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如果有一个人知道了足以令你致命的秘密, 那你会怎么做?

    在白天南接手风波门这么多年来,这种事发生的次数并不算少,毕竟风波门要发展, 难免会触及别人的利益,而家大业大之后也总是有几个管不住嘴的人。

    做任何事都难免会有风险。

    风波门不比那些传承多年后自然总结出一套规则的名门正派,大多时候是以情义相交, 利益相惑,这就意味着风险会变得更大。

    望江楼的陪酒宴结束之后,秋濯雪等人说要赶路去英雄会, 不便久留。

    风波门毁了他们一辆马车跟两匹马, 白天南立刻赔上四匹良马跟一辆更大的豪华马车, 然后看着他们往城门外驶去。

    桌上酒菜没动多少,其他几人则赶到坐下。

    白天南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看着众人忧思重重,沉声道:“秋濯雪已经知道玉邪郎的秘密了,他方才警告了我。”

    众人骇然失色, 纷纷询问:“怎么可能,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说是从血劫剑一事里得到的消息。”白天南摇了摇头, 长叹一声, “不知真假,后天就是见面之期, 我会问的。不过他来得这么急, 我想必然也是弟兄里谁不谨慎漏了口风, 被他联系起来, 只是罢了, 烟波客想搞清楚的秘密,世上很少人能藏得住, 暂且不提这个。”

    那病恹恹的军师似也觉得大事不好,他顺了顺胸口,眉宇微皱:“烟波客知晓了,可不太妙。”

    白天南神色严肃:“不是不太妙,是要命,玉邪郎至今仍是江湖禁忌,与他扯上关系,一旦被武林同道知晓,只怕明天在江湖上就没有风波门了。”

    只要秋濯雪活着一日,这秘密暴露的危险就永远存在。

    军师长叹一声,并没有说什么“我早就说过”,“本就不该冒险”之类的话,而是缓缓道:“按照往常的习惯,对这样的人,咱们本该一不做,二不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这是风波门颇为常见的一种手段,一旦秘密泄露,就将所有的知情人士彻底铲除,叛徒则留下来按照门规来处理,以儆效尤。

    这是个简单利落,很适合江湖的好办法,唯一不好的一点在于,没办法用在秋濯雪身上。

    瘦竹竿阴森森地说道:“要是只有秋濯雪与萧锦瑟,倒还可以考虑考虑从萧锦瑟入手,将那小子擒住,反过来威胁秋濯雪束手就擒。”

    花老三轻哼一声:“那小子倒的确长得不错。”

    “你吃什么飞醋!辱没人家。”与他不和的胡子大汉嫌恶地皱起眉来,粗声粗气道,“人家是英雄豪侠,侠肝义胆,讲的是是非曲直,你就是路边随便抓个又脏又臭的乞丐,烟波客也一样会救。”

    花老三挑眉:“哎哟,我倒不知道你对烟波客还有这么多小心思呢。”

    胡子大汉脸立刻变成了跟他边上的紫面大汉一样的酱紫色。

    军师道:“这虽是个值得一搏的机会,但可惜如今越迷津也在。如果说秋濯雪还有弱点,那么越迷津就堪称全无破绽了。”

    紫面大汉沉声道:“那有没有可能分化他们二人?我记得江湖上说过,这两人曾经有过旧怨,说不准可以利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