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看见男子那双眼眸后,噤了声,话卡在喉中,使不上力。

    男人有双漂亮的眼眸,红的,和紫的,拥有传说中的异瞳,大周朝两大不详征兆,都聚集于此地。

    “赫——”

    蓝渺渺抓着锦被,猛地起身,拿出玉佩抚在抽疼的胸口上。

    额上沁满汗珠,脸上的惊慌,未曾伴随着惊醒而有所趋缓,蓝渺渺连续喘了几口,才平抚。

    “一个骗子,还敢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呵。”

    蓝渺渺盯着那人送的玉佩,嗤笑,对于这些年不断缠绕在梦里的场景,觉得好笑。

    “就只会出现在梦里,我等到死,也没见你遵守约定,来找我。”

    蓝渺渺苦笑,前世一直不愿嫁人,除了身子不好以外,更多的是,为了这个玉佩的主人,但至死却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如今想来,不过就是场笑话。

    “娘娘,您醒了?”

    “嗯,进来替本宫梳化吧。”

    翠儿应了声,立即掀开珠莲,侍候蓝渺渺更衣,待梳化完毕,才开口道: “娘娘,恭亲王妃递了口信,说是想入宫和娘娘小聚,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恭亲王妃……

    那温柔婉约,却无法善终的女子 ,蓝渺渺垂了眼帘,想起那日住持说的话,有了松动。

    真要让她再次经历吗,蓝渺渺拿不定主意,心中的天平摇摆着,她需要更多时间沉淀。

    “不见,就说年底了,后宫需要操办的事务繁多,抽不出身。”

    翠儿愕然,还以为主子会答应,毕竟主子一直对恭亲王府挺上心,不料却婉拒恭亲王妃的接见。

    “是。”

    翠儿从镜中看着主子的容貌,比她那张制作出来的脸皮还要来得更美,只要是身为女人,都会欣羡的。

    不过相较后宫嫔妃的妒忌,翠儿是崇拜的。

    精致的五官,巴掌大的小脸,娇嫩欲滴的小嘴,还有姣好的身材,能如此完美,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过眼窝上似乎有了乌青?

    “娘娘,您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您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奴婢哪里疏忽,还望娘娘提点。”

    蓝渺渺摆手,从翠儿手中接过铜黛,对着镜中描眉。

    “不是你的问题,是本宫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眼见翠儿匆忙起身,就往外边去,蓝渺渺喊住了她: “翠儿,本宫的身子自己清楚,没事的,待会陪本宫一块去御花园走走,说不准看到花,气色就好了。”

    语毕,画眉的动作也告一段落。

    镜中的人儿,相较刚才确实有了生气。

    立冬时节,一向百花缭绕的御花园也失了风貌,全是矮林树丛,凋零的枝叶,唯一挺直身子的,只有即将绽放的腊梅。

    一品红和山茶花,只开了零零散散,尚未至圣开季时节,想看壮观的花海,得等来来年春天才有可能。

    相比之下,腊梅含苞待放,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姿态,更吸引蓝渺渺的目光。

    成天待在凤仪宫里作画看账本,脑子沉,眼都花了,到不如出来赏花,看看这立冬时节不同韵味的御花园。

    “翠儿,你看这腊梅上头铺盖一层又一层的寒霜,却依然在这时节里即将绽放,这傲气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蓝渺渺伸手触碰其中一枝高度较低的腊梅,御花园里栽种的花色为紫黄色,是前朝象征帝王的颜色。

    据说从前这几株都是养在朝阳殿,几翻轮递以后,才移至御花园安生。

    “娘娘,奴婢没念什么书,不懂这些,但这颜色确实好看,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紫黄色的。”

    翠儿这话说的羞赧,她还很小的时候,便被捡走,培育成暗影,认字可以,但书什么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让她念书,不如让她去杀人吧!

    “哈,没关系,本宫也不爱念书。”

    蓝渺渺见腊梅上头被一层厚重的霜降盖住,伸手拨了一把。

    被宫女遗留在此处的花蓝和采集露水的器具露出影子。

    霜降的寒意,一路从指尖蔓延到身上,她身子一颤,惹来翠儿惊呼。

    “娘娘,您平日就体凉了,这种充斥寒意的东西,还是少碰着点。”翠儿连忙递上手炉 ,上头刻画花草图腾,蓝渺渺多瞧了一眼。

    和她腰际上的图腾,有些像,鹿眸添了一许怀念的神色,在上头抚着。

    不知是看见熟悉的东西,还是因这手炉不断传递过来的温暖,胸口的烦闷感,消散不少。

    但也仅维持片刻,远方的谈笑声,窜入耳畔,蓝渺渺想忽视都难,想不认出是谁也难。

    就连翠儿也听出来了。

    “娘娘,是淑妃娘娘和余修仪,您要先回宫吗。”

    蓝渺渺捧着手炉,垂眸,久到以为不会开口搭理,吐露一句: “为何遇到她们,是本宫要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