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渺渺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铜镜望着他。

    衣服凌乱许多皱痕,和平日整齐的模样不同,看得出来是匆匆忙忙赶来。

    “培公公今日可真早,什么事这么着急,那公公一早便赶过来,”蓝渺渺顿了顿,看了眼花窗外,“按理来说,这早朝尚未结束,公公不守在议政殿,反倒跑来,这……”

    以为培元德是偷跑过来,蓝渺渺眼眸闪过不赞同。

    培元德手中拂尘一甩,摇摇头: “擅自离开岗位可不是奴才会做的事情,自然是皇上吩咐,奴才才赶在这时候过来。”

    “哦?”

    蓝渺渺撩起耳朵上的发丝,挑起眉眼,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别有一番韵味。

    粉黛未施和昨日霞华阁那位大相径庭,整个人散发恬静安逸的氛围,他要是皇上也选凤仪宫。

    霞华阁那位太过刁蛮,培元德一想到昨晚的画面,就直打哆嗦。

    “培公公可是穿少了?小李子去拿一件衣服过来,让公公披上。”

    蓝渺渺观察细腻,再度让培元德对她的印象直线上升。

    “多谢娘娘,奴才只不过是想到一些不舒服的画面,才会如此,”意识到偏了正题,培元德赶紧拉回来,“看看奴才这脑袋,正事都还没办呢!”

    “奴才先在这恭喜娘娘,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对人这般上心。”

    没头没尾说出这句,蓝渺渺没想明白:“嗯?”

    “昨日皇上见娘娘目光不断放在家眷席,便下了旨意,日后丞相府每六个节气能进宫探视一次。”

    昨日待蓝渺渺前去暖阁和蓝夫人相见,除了他和蓝渺渺还有巧心,再无人知晓,但凡事小心为上,培元德用别的理由模糊过去。

    画眉的动作一顿,画岔了边,蓝渺渺难掩喜色:“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旨意在今早便送到丞相府,想必蓝丞相也已经知道了。”

    昨日和蓝夫人撒娇的画面浮在脑中,那亲情的安抚和怀抱,蓝渺渺很是想念。

    若之后每六个节气便能见上一面,那她也不必担忧府上的情况了。

    一直透过书信往来也不是办法,能见到人比什么都来的安心。

    “谢谢公公百忙之中传消息过来,今日本宫的赏赐莫再推辞。”

    蓝渺渺摆手,巧心立刻送上荷包,里头沉甸甸金子,如同烫手山芋。

    “哎唷,娘娘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真不能收,会被皇上砍头的。”

    培元德退了好几步,惶恐的模样,蓝渺渺也不好勉强。

    不过,这时侯蓝渺渺才注意到,培元德的脸色似乎不算好,基于皇后的身份,还是开口问了句。

    “公公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昨晚发生了事情?”

    提到昨晚,培元德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了看周围,只有蓝渺渺和巧心,培元德点头,低声道: “娘娘,您有所不知,昨晚皇上在霞华阁 ……”

    培元德的话,让蓝渺渺有了些画面,以至于淑妃和丽修容一块前来,那作呕的思绪尚未平缓。

    “今儿个到是巧了,淑妃竟和修容妹妹一起过来,本宫怎么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不过物是人非,淑妃身边倒是换了人。”

    蓝渺渺话中带话,淑妃自然听了出来。

    是在讽刺她先前带着余修仪过来的事,想到余修仪那惨死的画面,淑妃本想反驳的字眼,立刻吞回肚里。

    和来之前讨论的不一样,丽修容瞥了一眼,暗道没用的东西,直接开口。

    “娘娘,想必昨晚的事情已传到您的耳里,您一定等着看臣妾的笑话吧。”

    之前温顺恭敬的丽修容在刺客事件之后荡然无存,蓝渺渺虽感慨但也没多大意外。

    选择入宫的女子大多都抱持的利益,拥有真心的少之又少,说起来皇上也怪可怜的。

    “笑话?本宫昨晚睡很沉,才刚醒,看什么笑话。不如妹妹和本宫仔细说说。”

    蓝渺渺昂起下颚挑了眉眼,那高傲的姿态,让丽修容气得发狂。

    “娘娘,您就别装傻了,昨晚皇上未留宿霞华阁,您心里肯定在嘲笑臣妾。”

    丽修容自揭伤疤,蓝渺渺吃着茶点的动作一顿,佯装骇然:“皇上昨晚没留宿?”

    那脸骇然不似做假,丽修容有了松动: “您不知道?”

    “本宫说了,昨晚睡的沉,什么事也不知情,你一早就跑来凤仪宫大闹,怪在本宫头上,是看本宫好欺负?”

    丽修容半信半疑,盯着她。

    昨晚主动脱衣献身未果,甚至贴上去,她永远忘不了皇上那厌弃的眼神,拂袖而去,连个解释也不愿听。

    她自认身材姣好,未进宫前,提亲的人能绕京城一圈,怎么到了皇上眼前,却一文不值,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丽修容朝上首的女子看去。

    脸蛋身材样样不输,但皇上就只宠着蓝渺渺,眼里只有蓝渺渺。

    她不甘心,不甘心!

    想到太后前阵子和她说的事情,丽修容勾了勾唇,再度开口: “臣妾岂敢,只不过想提醒娘娘,再怎么新鲜的东西,终有一日还是会被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