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蓝渺渺亲自剪烛芯,准备歇下,越到深夜,她便觉得时间特别漫长,想当初替嫁入宫,忐忑不安举步维艰的模样,甚是滑稽。

    “这都入春了啊,一眨眼几个月过去了,而我却依然在原地踏步。”

    想到恭亲王勾结匈奴,蓝渺渺神色一沉:“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已是笼中之鸟,她想逃,也逃不掉了。”

    剪掉最后一个烛芯,独留花窗前的烛台,将稍早青词送上来的书信一一烧毁。

    看着微弱的烛火却能将纸烧的片寸不留,脑中闪现那日木盒里的最后一卷纸卷,上头的“泽”字,不断回荡在脑中,拆与不拆的思索不停抵触,最终惨败。

    “还是别拆了,他也没得罪过我,上头还能写些什么。”蓝渺渺说服自己,偏了偏头,确定书信已了无痕迹,才转身掀开床幔。

    正当她准备合眼,外头传来青词的禀告:“娘娘,您歇下了吗,外头……有人求见,说是今晚一定得见。”

    “恩,都这个点了,会是谁。”

    蓝渺渺思索片刻,终是起身披上外衣,让青词将人给带进来。

    那人穿着黑色斗蓬,光看那身形只能判断出是名女子,至于来者何人,她这会儿还未知晓,直到来人发话。

    “娘娘,臣妾柳氏,请娘娘救救臣妾兄长,救救尚书府。”

    鹿眸闪过愕然,竟然是淑妃?!

    淑妃摘下斗蓬帽,面色苍白,直跪在地,脸颊上的伤疤触目惊心,见蓝渺渺没搭话,以为是这伤疤下着了她,故将头偏了过去。

    “让娘娘见笑了,您也看见了如今臣妾这脸,可以说是没救了,日后在这后宫里算是虚有名位,还望娘娘别在将臣妾视为眼中钉。”

    “本宫从未将妹妹视为眼中钉,本宫进宫数月,对揣测人心尚有心得,妹妹刀子嘴豆腐心,虽看本宫不顺眼,但到底也没做什么让本宫危害的事。”

    蓝渺渺轻笑:“所以什么眼中钉,妹妹说笑了,快起来吧,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

    淑妃骇然,原以为眼前人会对她冷嘲热讽一番,不料,却亲自搀扶她起身。

    蓝渺渺的指尖犯凉碰触在淑妃异常冰冷的手腕上,反倒有些暖和。

    “青词,将炭火点上,顺道拿一个暖手炉过来。”

    “不用麻……”

    淑妃下意识想拒绝,但蓝渺渺不容置喙的眼神,让嘴边的话给吞回去。

    “淑妃,本宫深知你肯定是有要紧事,才会在这深夜赶过来,但你心思躁动,你确定你能 好好和本宫说话?”

    “臣妾……”

    青词拿着暖手炉入内,蓝渺渺接过塞进淑妃怀中:“暖一暖,顺带理理思绪,再开口和本宫说,近日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淑妃心思复杂接过,暖手炉的暖意很快传达至体内,将身上的寒冷祛除的一干二净,思绪也清晰许多。

    稍早一件信上的内容,便一股脑冲到凤仪宫,不说二话直接跪下,淑妃自己也不知晓为何第一时间是想到和凤仪宫求助。

    见淑妃难以言讳的神色,蓝渺渺抿了口茶,提振精神:“怎么,不会是清醒了,觉得跑来本宫这,是个笑话?”

    “不是!”淑妃矢口否认。

    “哦,那你说说看,这大半夜的过来做什么,若非今儿个皇上没在本宫这留宿,本宫都要怀疑,你这是蓄意为之了。”

    蓝渺渺打趣,顿时让紧凑的氛围舒缓不少。

    淑妃苦涩一笑,抚在脸庞上的伤疤:“臣妾脸都这样了,皇上岂可能会正眼瞧臣妾,今日前来,是臣妾有件私事想求助娘娘。”

    “恩,你说,本宫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帮你。”见淑妃僵硬,蓝渺渺又补上一句,“你是知道的,这后宫里本宫也没什么权力,要传消息出去也并非易事。”

    “臣妾明白,不过今日一事臣妾恳请娘娘一定要帮臣妾,臣妾愿意对娘娘行犬马之劳。”

    淑妃语气真挚且急促,蓝渺渺抬了眼,漫不经心道:“说吧。”

    “兄长发了书信,说恭亲王想杀了他灭口,如今兄长正在逃亡的路上,恳请娘娘救救他。”

    蓝渺渺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鹿眸微挑。

    淑妃胸口扑通扑通跳着,深怕蓝渺渺一口拒绝。

    第60章 所以是谁多此一举三更半……

    两刻钟过去, 蓝渺渺依旧没有答话,她抿着茶,用指尖抵着太阳穴,缓慢揉着。

    虽合着眼, 但能感受到淑妃忐忑不安的视线不断往她的身上探究。

    蓝渺渺叹了口气: “淑妃, 兹事重大, 你应该去的是朝阳殿, 而非本宫这里。”

    “娘娘, 这事只有您能帮臣妾,不然兄长他……”

    淑妃语调哽咽,泪珠在眼眶中转着, 似是眼眸一眨便能落下。

    “是吗, 但本宫没看到你的态度, 就连事情也只交待了一半,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蓝渺渺冷眼扫向淑妃: “紧凭一句话,本宫就得出手相救,你当本宫是傻子?”

    “臣妾……”淑妃紧咬着唇, 神色飘移, 被人说中的心事,有些不安。

    兄长的事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承认她确实有私心想隐瞒, 但这攸关尚书府的存亡, 她, 真能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