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客栈

    匈奴王在一月前,请镇守边境的柳将军带为传递消息,说要亲自入京向大周朝皇帝称臣,结束草原民族长年为了粮食而辗转强夺的困境。

    据说那封信,仅有帝王看过,甚至哄堂大笑拍案叫绝,相当满意,无人知晓此事真伪,只知道大周朝即将驯服塞外最难缠的民族——匈奴。

    为了表心意,匈奴王入京,接受禁卫军的搜身,甚至主动缴出他在战场上引以为傲的武器,大周朝官员互相交换眼色,啧啧称奇。

    “匈奴王未曾入京,今日入京可有感触,若有特别想观看的,本王必定替你完成心愿。”

    恭亲王亲自接待,原本以匈奴王的身份,应当入住金銮城以示尊重,但匈奴王表示住不惯繁华的宫殿,并且提议体验客栈。

    故这些天客栈不接待其于客人,只招待这位从塞外过来的贵客。

    “有生之年光明正大入京,便是本王的心愿了,恭亲王不必照拂,本王这些日就想领着背后这些兄弟在京城走走晃晃,好一览大周朝的风光。”

    匈奴王虽被人外传喜好欺凌奴才,对战俘的手段暴虐,常常有人看见从军帐里头抬出一个个残缺不堪的战俘。

    但奇怪的是,匈奴王的外表却并非一般草原民族那般黝黑,反倒是温文儒雅的面貌,和固有印象大相径庭。

    “匈奴王好兴致,本王自叹不如,这些天为了招待你这位贵客,可是把朝廷上下都给得罪了。”

    恭亲王话里话外意指为了今日做了许多牺牲,若匈奴王不拿出诚意,恐怕他随时会变调。

    匈奴王脸上擒着笑,暗道声卑鄙小人,抬手让人呈上用兽皮包裹住的木盒,下颚抬了抬,让恭亲王打开。

    那轻浮傲慢的举动,恭亲王鄙夷,不动声色接过,摊开兽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军事分布图。

    “匈奴王的意思是?”恭亲王挑眉,眸里带着笑意。

    匈奴王抿了一口客栈掌柜所说的大红袍,嘴中的滋味确实不错,咧嘴一笑 :“这、就、是、本、王、的、诚、意。”

    “恭亲王觉得如何,只要你按照先前所说的,这二十万兵马任你调动,本王绝无二言。”

    恭亲王眼神闪烁,先前和匈奴王的约定是……

    瞥见客栈门外站着一抹娇俏的粉色身影,恭亲王心下一沉。

    蓝渺渺近日的异样,一字不漏传进亘泽耳中,这些天忙着布局匈奴王的事情,忽略了凤仪宫的状况,好不容易能歇息片刻,便见培元德忧心忡忡前来秉告。

    “多久了。”

    亘泽放下奏折朝外头走,急报已处理完,剩下的晚点处理不打紧。

    培元德紧跟在后:“说是三月有余了。”

    “三月?!你现在才来说?”

    亘泽忍不住心中那股郁气,朝培元德发火。

    培元德深知帝王心系皇后娘娘,道:“他们一开始也没意识到娘娘的异常,况且每次您过去,娘娘又是那般高兴,他们便以为不过是想您罢了,谁知道今日一起,便闷在寝殿里不出来。”

    “宫女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

    培元德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待会说出来,会被主子用眼神剜了好几刀。

    “说!”亘泽特地停下脚步,往后头踹了一脚,支支吾吾的,听得他心烦。

    培元德又后退了几步,确保不会受牵连,才一鼓作气说出:“娘娘高烧不退,但您放心,太医已经过去看过了,已无大碍!”

    亘泽面无神情盯着他,直到培元德觉得全身发冷,才哼了声,扭头。

    半刻钟后,抵达凤仪宫,直往寝殿奔去。

    巧心等人见到帝王身影纷纷愕然交换眼色,这是明明只有凤仪宫的奴才知道,也没派人去通报,怎么帝王的消息这么灵通。

    难不成是有人过去通风报信?

    “你们觉得会是谁跑去通风报信,明明都交待过不能说的。”

    巧心皱着小脸,有些气愤。

    翠儿和青词分别摇头: “不清楚,我们都知道娘娘不喜欢让皇上知道她生病的事情,都已经交待下去,让她们别说溜嘴。”

    “那到底会是谁,我一定要捉出来,这个告密的家伙,不知道是从哪个宫混进来的!”

    巧心气冲冲地走了,独留翠儿青词二人大眼瞪小眼,互相耸了耸肩,离开原地。

    寝殿之内,亘泽夺走培元德手中的汤药,坐到床沿,将蓝渺渺靠在自己肩上,一口口喂着。

    拢起的眉心并未抚平,虽听巧心转述太医的话,说已无大碍,但看着蓝渺渺一脸病态躺在床上,胸口便纠成一团,相当难受。

    “才几日没过来,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看你醒了,朕怎么罚你。”

    心疼又无奈,替蓝渺渺擦拭唇畔沾染上的药渍,唇瓣干裂,触及便溢出血色,亘泽用一旁的水,一滴滴沾染在干涸的唇瓣上。

    “唔,不要,我不要喝了,苦……”

    蓝渺渺咕哝几句,就往亘泽怀里窜,墨香窜入口鼻,令她心安,原头晕目眩的状况,也因为这安心 的气息,顿时好了不少。

    “呵。”亘泽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她往怀中一带,抚着她的脸庞,一边吻着,“知道苦,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方才担心蓝渺渺不肯吃药,全神贯注在喂药上,这时端详才看见脸蛋上的泪痕,亘泽顿了顿,本想问个清楚,但最终舍不得摇醒她。

    因为这场高烧,让蓝渺渺睡得踏实,身侧熟悉的气息更是令人舍不得醒来,她害怕一睁眼就必须面对她不愿看见的事。

    但上天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直接侵入她的梦乡。

    梦里的她领着宫女高高兴兴在御花园里作画,御花园百花缭绕,正是杜鹃盛开之际,她提起白玉画笔打算描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