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都要扛着他,到处走吗?”薛小策皱了皱鼻子,小声地补充道:“他……很重。”

    “当然不用了,他会醒的。”

    昨晚系统给安排的坑爹换衣服任务还没做,干脆就趁现在天色明亮,把任务搞定吧。

    她将包袱里的那袭黑色的衣袍抖开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观察了片刻。

    薛策的下颌微微后仰,眼皮并没有动,呼吸平稳。

    见他没有醒来的意思,戚斐缩着肩膀,悄悄地蹲了下来——由于担心他会中途发难,她不敢解开绳索,就这样隔着绳子,扯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了赤着的健壮胸膛。

    一看到眼前景象,她就惊了惊。

    这片胸膛上,竟然布满了受虐的痕迹,虽然已经愈合了,但看到这狰狞的痕迹,完全能想象被打的时候有多惨烈。从胸膛到腹肌,一直到隐没在裤头下的肌肉线条,都贲长而利落,优美地起伏着,蕴含着公豹般的爆发力。赤着的臂弯上,浮现出了数根青筋。他的手掌也很大,十指修长,但并不是女子式的秀气,关节的骨骼微微凸起,轮廓分明。

    不是开玩笑,戚斐有种他一只手就能拧断她的脖子的感觉。

    而且她觉得,这种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在前世,因在归墟之战中烈如冷火、略显残暴的行事作风,少年时的薛策,曾被冠以“小阎王”的别称……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和善的称呼。

    薛小策虽然本质上和他是同一个人,但画风差别实在太大了,长得跟小姑娘似的,俨然一朵瘦弱小白花,按正常的方式长大的话,怎么想,都应该是白皙文弱型的白斩鸡美少年,而不会是成年薛策的这种感觉。

    “好多伤。”薛小策也蹲了下来,见此情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担忧:“姐姐,他什么时候醒?他是不是快死了?”

    戚斐回过神来,一扬手,把薛策上身的衣裳全都抽掉了,准备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随口道:“快醒了吧。”

    这话才说完,薛策就低低地咳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醒来,便察觉到自己正被一根绳子五花大绑着,上半身的衣服还被扒了:“……”

    戚斐:“……”这个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玉山亘野,琼林分道。”——南朝宋·范泰《咏雪诗》

    ——

    修完啦,补了一丢丢情节~(づ ̄3 ̄)づ

    24小时内有更新掉落。

    第5章

    尽管已经做了差不多一个晚上的心理准备,模拟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境,但在看见薛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戚斐的心头还是铺满了一溜儿丧心病狂的“卧槽”,差点儿就当场蹦了起来!

    这真的不是在整她吗,为什么早不醒来晚不醒来,偏偏要在如此诡异的情形下醒来!

    代入薛策的角度去想象一下——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五花大绑着,上衣被扒了,还有一只可疑的手正在急色地对自己上下其手(?)……好一出色魔大剧。

    最百口莫辩的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本来就是一个色中饿鬼、偷情成狂的人设。这下,薛策恐怕会觉得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想起上辈子头顶飘绿祥云的悲惨记忆……指不定当场就要送她去见耶稣。

    系统凉飕飕地补充了一句:“这个支线任务昨天就发布了。是你自己硬要拖到他快醒来才做的。”

    戚斐竟是无法反驳。

    ……

    初醒时,从太阳穴迸发出来的那阵闪电般的剧痛,仿佛由上至下,劈裂了人的半边身子,让薛策几乎无法思考。喉咙和嘴唇一天一夜没有沾过水,喉咙干裂得仿佛要起火,弥漫着一股怪异的铁锈味。

    不远处的溪流的淙淙水声,加剧了身体里的焦渴。薛策头痛欲裂,从胸腔里发出了濒死般的嘶哑喘息,缓缓睁开了眼。

    几乎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正赤着上身,躺在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粗糙石滩上:“……”

    长年累月下所养出的警觉心,并没有因为痛苦而迟钝半分。这种任人鱼肉的体位,向来是兵家大忌。他剧烈地咳了几声,猛地撑起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坐起来,那条绳子就不堪拉扯,断成了几段,落在了石滩上,只在他这副躯体上留下了浅浅的红色勒痕。

    二人的体型悬殊本就摆在那里,他一坐起来,戚斐就一阵惊慌,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个身位:“呃,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绑着你,也不是故意脱你衣服的,我只是想帮你换件干净的衣服而已。”

    薛策喘息了片刻,垂着头,声线嘶哑得如磨破的砂纸:“……你是什么人?”

    戚斐愣了愣,她都做好了随时转头就跑的准备了。没想到薛策的第一反应,不是对她喊打喊杀,而是问她是谁。

    不是吧,她刚才都把脸洗干净了,这张脸应该还是蛮好认的。薛策居然没有认出她来?

    系统:“这是灵窍被封闭的后遗症之一。一段时间后,他的视力就会恢复如常了。”

    戚斐:“……你说什么?”

    她昨天的确是偷偷想过“薛策只有当场瞎了才不会认出她来”这种事,但也只敢想想而已……难不成她的嘴巴突然开了光,就这样把薛策咒瞎了?

    系统:“也不能说是全盲,现在还是可以影影绰绰地看见一点轮廓的。”

    也就是说,薛策现在最多能分辨人畜和性别,多的就没有了。至少,肯定看不清她的脸的。

    系统:“是的呢。很棒吧?”

    戚斐:“……”棒你个大头鬼啊!这根本没什么卵用啊,既然迟早都要恢复的,现在也不过是把死期往后推了一点儿罢了。

    和系统对话了一阵子,在表面看来,不过是片刻功夫。蹲在旁边的薛小策已经代替了她,用稚气的声音答道:“我们?我们是好人。”

    在孩子的逻辑里,这个不怕火的男人在昨天晚上救了他们,算是好人。可他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这个人从信阳城里搬了出来,自然也算是好人了。

    这个稚嫩的童音一传入耳中,薛策的身体便僵住了,呼吸陡然深快了几分。

    “没错,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我们在信阳城东的一间男娼馆里遇到了你,你晕在了地上。我们两个就一起将你抬出来了。这里是信阳城西南方向的一片树林,已经没有羯人追来了。”戚斐偷觑他神情,小心翼翼地说完,才试探性地将那件衣服拿近了点儿:“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绑着你的。但我们抬了你一夜,实在是没力气了,只好用绳索将你拖到这里来了……那什么,天气这么冷,不如你先穿上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