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不起哪号姓裴的人物是在原著里排得上号的,所以,刚才那人,应该只是个nc罢了。薛策提起这个人时,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

    崇天阁里的人,他肯定是认识的。难道刚才姓裴的nc,以前和薛策有过摩擦,只不过没有被她写在正文里?

    她在这边兀自思索,薛策仿佛在等她开口询问下去,却久久等不到她问话,反倒是自己先沉不住气了,敲了敲桌子,脸色有些不快:“你怎么不问我,他有什么缺点?”

    “啊?哦……”看来是真的有仇啊,这就迫不及待要抹黑对方了。戚斐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煞有介事地咳了一声:“那你说,他有哪里不好啊?”

    薛策抱着手臂,面无表情:“他睡觉打鼾很大声,脚特别臭。表面看着彬彬有礼,实际却很喜欢到处招惹姑娘。”

    戚斐:“……”

    薛小策一听就发现问题了,疑惑地问出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好奇的问题:“可是,舅舅,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脚臭还睡觉打鼾的?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我猜的。”薛策将筷子一搁,有些烦躁:“我看人向来很准,不会骗你的。总之,你就不用想着他了。”

    戚斐“哦”了一声。心想她不就随便问一问,也没有想着他啊。

    薛策看了她一会儿,仿佛对她平淡的反应不太满意,皱眉道:“怎么了?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这位大爷今天又是怎么了?

    戚斐有些委屈:“我信啊,我刚才不是‘哦’了一声吗?”

    “……”薛策忽然之间,就有了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两人询问了粥铺老板裴文瑄的府邸的位置,在天黑之前,就找到目的地去了。

    在差不多两个月前,他们三人从被解困的涿丹城离开,前往洛家庄。同一时间,裴文瑄也在镇北侯的护送下,回到了李家,与自己的母妃重逢。整装待发,再一同回到降龙城。算算时间,要比戚斐他们早到降龙城差不多大半个月。

    按理来说,皇家贵胄,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但北昭的皇子只要超过十岁就可以外出建府,所以找起来还比较方便。有了镇北侯的信件,那管事恭敬地将他们迎进了客厅里。没过多久,一个人影就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果然是一段时间没见过的裴文瑄。

    见到他们,裴文瑄就既惊喜,又仿佛松了口气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终于来了,来得真及时。”

    第42章

    金大腿二号这话说得,似乎是遇到了急事, 已经盼着他们出现好一段时间了。而且, 还说他们出现得很及时。

    戚斐那一刻就想到了系统说过的“剧情空白部分会压缩”。难道说, 主线剧情里的归墟之战, 难道真的提早了这么多发生?

    裴文瑄毕竟已经恢复了皇子身份了, 在他那句突兀的话后, 戚斐和薛策不忘向他行礼。裴文瑄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被这样一打岔, 他终于发现了就这样站在会客厅里聊天不太合适,就示意他们跟上来:“先跟我进来里面的书房再说吧。”

    在向书房走的途中, 戚斐才注意到,在分别前还坐着轮椅的这小子,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意思是伤筋动骨至少要休养三个月的时间。裴文瑄有皇城里最好的药物和大夫的治疗, 所以下地走的速度很惊人。不过, 仔细看的话, 还是可以看出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儿不自然, 迈步的速度也比较慢。恐怕还需要一段日子才能完全好起来。

    书房里堆满了书本,还有一盘还没收拾起来的棋子。在正中的红木书桌上,正正地摆着一封信。信封的口子已经有点儿发皱了,里面的信件,估计已经被人取出来看了许多次, 再又塞回里面, 看样子, 是信件的内容让裴文瑄觉得很棘手。

    裴文瑄坐了下来,示意管事给他们沏茶。

    接下来有要事要谈,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让薛小策听见。所以,管事顺便将小孩儿也带走了,安排在另一个有吃有玩的地方休息。

    然后,裴文瑄就把所有的下人都屏退了,连一个磨墨的人也没有留下。看见戚斐三人还站在书房中间,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态度和以前一样,没有露出什么架子:“站着干什么?都坐吧。”

    戚斐饮了口茶润润嗓子,急于知道是不是主线剧情真的提前了,就问道:“那个,殿下,你是有什么事吗?”

    裴文瑄的两根手指按着桌子上的那封信,将它往薛策的方向推了推:“我要说的事,就在这封信里面。”

    薛策没有急着接过那封信,而是打量了一下裴文瑄,才问道:“殿下相信我们?”

    裴文瑄靠在椅背上,神色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说实话,我是有些不明白。”

    “我大舅舅说,你是火修。虽然我没修过道,但还是知道的,这样的奇才,别说是我了,崇天阁,还有我的大皇兄,二皇兄,肯定都是争着想要你的。你不远万里地来到降龙城,如果是奔着崇天阁去的,我完全可以理解,崇天阁一定会把你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如果你去投奔我的大皇兄或者二皇兄,我也可以理解,他们招兵买马、扩张势力、广纳贤才已经不是第一天的事了。可你,却是来找我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风光的皇子的。”

    说到自己“不怎么风光”这句话时,裴文瑄两手搭在了椅子把手上,表情很是坦然。

    不过戚斐一想,也觉得这小子的处境是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好的。虽然生母是老皇帝身边备受宠爱的妃子,看着风光无限的,但其实,这些东西都不是过硬的保障。君王的心随时会变,更不用说现在剧情加速后,老皇帝的身体衰败只会更快,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都自身难保了,还哪有心思和心力去和妃子风花雪月。

    而裴文瑄背后的李家,虽然坐拥军权,但主体远在边关,真出了什么事的话,远水救不了近火。尤其是,现在的老皇帝十分忌惮功高震主的臣子,又有小人在病床边煽风点火……要不是目前还找不到一个将领可以替代李聿的位置,说不定,稍有不慎,被人借题发挥,就会落得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了。

    在降龙城中,裴文瑄和他的母妃没有有力的外援,只可以谨慎又谨慎地生活着。的确不比他的几个兄长风光。

    薛策不动声色:“那是因为殿下您的舅舅——李将军给了我一封信。”

    裴文瑄垂眼:“不错,我的大舅舅是手握兵符的镇北侯。可如今,奸佞小人在朝中兴风作浪,父王卧病在塌,疑心病重,也……已经不是第一天猜忌我大舅舅了。他向你伸出的橄榄枝,看着诱人,其实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和稳固。所以,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既然你都来蹚降龙城的浑水了,那么,为什么不去找我的大皇兄和二皇兄呢?”

    戚斐听懂了这小子的意思——他是说,在这种风云涌动、可能会出现政变的时期,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的话,薛策肯定是不会掺和进来的,以免闹到最后,自身难保。

    而大多数人掺和进来,不外乎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建功立业。如果抱着这个目的,那么薛策应该找一个更厉害的靠山才对。

    既然裴文瑄打开天窗说亮话,薛策也没有和他卖关子了,不慌不忙地道:“殿下,我并不是冲着那些东西来的。就算我是冲着那些来的,也不会选择大皇子。”

    裴文瑄追问:“为什么?”

    “他行事太过张扬了。”薛策摇了摇头:“如今皇上卧病在塌。无论私底下有什么心思,在明面上,也不该如此高调行事,广开门庭……”

    试想一下,老皇帝的身体不太好的时候,做儿子的,却一点也不见伤心,公开招兵买马,毫不收敛……一副盼着老爹快点蹬腿,自己好继承皇位的样子,老皇帝心里会怎么想,代入一下就能想象出来了。而且这个举动,还授人以柄了,肯定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迟早会成为攻讦他武器。

    所以,在上辈子的夺位之战里,这个大皇子就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姓名,下场十分落魄。

    裴文瑄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觉得大皇子的动作有些大了。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不由有些敬佩,出神了一会儿,又问:“那么,二皇兄呢?”

    “……”薛策的拳头瞬间就捏紧了,眉宇笼罩着一股冷煞之气:“不可能的。”

    裴文瑄似是终于察觉出他的表情不对劲了,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和他……有过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