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戚斐急中生智:“公主,既然是聊天,就要有来有往嘛。我能不能也问公主一个问题?”

    公主好像有点惊讶,笑了笑:“你说。”

    “公主,你是因为那晚在河边和我说过话,才会注意到我们殿下,然后选择我们那幅画的吗?”

    “你那幅画……呵呵,说实话,我的确从没有见过那么特别的……画作。”

    戚斐:“……”意思是丑得比较显眼,所以就选了她?

    “不过,你说得也算对。我正是因为那晚,才会在文试当日注意到了你。而且,那一天,你在众人面前说的那番话,还有你的胆色,我都很欣赏,也很喜欢。”

    “啊……”

    这下完蛋了,果然是不小心引起了公主的注意。她待会儿要怎么跟裴文瑄解释?

    这样下去,公主不会直接就选了那小子嫁了吧?

    戚斐一阵冷汗,丝毫没有留意到公主的话里,某个词语被偷偷地换成了另一个:“公主谬赞了。”

    ……

    就这么食不知味地和公主聊完天,戚斐才游魂一样被送回了他们暂居的毡帐里。

    众人都等着她回去呢,一看她进来,立即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戚兄,公主为什么要召见你?”

    “她说了什么?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戚斐挑着一些能说的,把事情告诉他们了。

    裴文瑄吃惊道:“你说,你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公主?”

    戚斐苦着脸:“我那时真的以为她是个侍女而已。”

    有人开始分析了:“殿下,这下恐怕是不好了,听戚兄的意思,公主似乎是因为这一桩事儿,才会注意上了我们的。戚兄画成那个鸟样,公主也硬要选我们是第一名……不就是明摆着对你很有好感,要让你赢了这场招亲比试吗?”

    “万一这事儿成了,殿下不就真的要娶公主回去了?”

    “万万不可,这个菏阜公主,可不是简单的人物。”随军的参谋道:“你们可知道,菏阜族的王位,是男女皆传的,一般都由王子公主中最优秀的一个来担任。菏阜公主,十二岁猎鹰、十四岁驯马,十五岁就随菏阜王出征,在民间,要比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多隆察王子得人心得多,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殿下绝不可以将这个异族女子带回北昭,放在身边。”

    “可是,不对啊,既然公主是菏阜未来的王,又怎么会舍弃王位,跟着殿下回北昭呢?”

    “就是啊,我要是她,肯定不会嫁出去,而会找一个可以留在自己身边,辅助自己的夫君。”

    “哼,她原本的确是众望所归的王的人选。可惜,就在两年前,她却染上了一种怪病。”在来菏阜之前,参谋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的,况且他现在说的,也有很多人知道,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了:“一发病,她满身满脸都会长出很多疙瘩,还会喘不了气,好几次,都是在朝议上就突然发病了,连族医也束手无策。于是就有流言说,这是上天的预示,公主不该参政。菏阜王也失望了,从此就将希望寄予在了多隆察王子的身上。”

    刚才和公主面对面接触过,戚斐没看出她有哪里生病了。所以在最开始,她是把这件事当成八卦来听的。可听着听着,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封建迷信害死人,这哪里是什么怪病,哪里是什么上天的预示,分明就是过敏的症状啊。

    第47章

    任何地方都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自从“公主将北昭五皇子的画评选为第一名”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之后, 尤其是——在第二天公主还单独召见了画师戚斐, 如今, 在菏阜的部落里, 裴文瑄一行人已经是彻底出了名了。

    古人的八卦之魂要燃烧起来, 丝毫不亚于现代人。书中世界的nc就更是这样了。武试都还没有到来,“公主看上了北昭五皇子”的八卦, 就已经在菏阜的贵族阶层内迅速流传了起来, 都说得像模像样的。

    好在公主还算是个有分寸的人, 在那之后,就没有召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了。否则的话,这些流言的版本数量,还得翻倍再翻倍。

    那些在之前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认为公主不可能选一个异族男人为夫君的菏阜人, 也开始对裴文瑄的这一方产生了兴趣。只是,裴文瑄的身份毕竟是北昭的皇子,有些敏感,就算对他感兴趣, 也不好贸贸然就和他私下接触。而和他构成竞争关系的人, 就更不可能和他往来了。

    取而代之地,被公主召见过的画师戚斐, 因为身份地位不高,也不算敏感, 反而成为了他们这一行人里面的香饽饽、大红人。在文试和武试间隔的这十天之内, 递给戚斐的邀约是一个接着一个。当然, 大多数人的目的,其实也不是真心与她交朋友,只不过是想透过她来刺探一下裴文瑄一方的实力而已。

    对于这种聚会,戚斐是能推就推,实在不行就装病。心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薛策代她去画呢。

    不过,在这无数个邀约中,有一种邀约是躲也躲不开、推也推不掉的。那就是来自于皇族的邀约——说直白点,就是“召见”了。她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哪有拒绝的理儿?

    “……”戚斐将刚刚送到她手里的一封邀请信读了几遍,还是很莫名其妙:“多隆察王子?他怎么会邀请我去和他……聚会?”

    这信封上,还残留着浓郁的熏香味道,没想到这个多隆察王子还是个挺风雅的人。

    这会儿,裴文瑄和薛策、随军参谋都不在。后两者陪前者应了菏阜王的邀约,和其他贵族子弟一起出席了一个类似于清谈会的活动。

    毡帐里,只剩下了一堆小弟围着戚斐了。在这里面,稍微算是头儿的裴世佳忧虑地摸了摸下巴:“戚兄,听说多隆察王子和公主的关系不怎么样,他这次请你过去,不会别有用心吧?”

    他一说,众人就脑洞大开了:“现在外面的传言那么多,莫非他也听信了那些传闻,想打听自己的王妹选了个什么人?”

    “我知道了!你们刚才也说了,他和公主关系不怎么样,说不定,他看到戚兄最近成为了红人,就想出了这个借口,将戚兄叫去,然后顺势拉拢殿下……”

    他们越说就越夸张,戚斐嘴角抽搐:“我觉得,也不至于吧。”

    她现在在明面上,好歹也是裴文瑄带来的人,更何况现在有这么多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多隆察再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不利,那不是给人攻讦他的理由么?

    “不如等殿下回来了再想办法拒绝吧?或者,等薛兄回来了……”

    “多隆察的侍从都在外面等着了。”戚斐叹了口气,心里并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行了,我一个男人,能有什么事,早去早回就是了。”

    她推了推自己的脸颊,好让表情看上去自然些,才掀开了毡帐的帘子。那两个侍从冲她躬了躬身,就将她带到了多隆察住的地方了。

    因为上次已经和公主在对方的寝殿里见过一次面了,所以戚斐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这地方不愧是那什么火鸡王子的老巢,挂满了浮夸且色泽鲜艳的装饰。

    而且,寝殿是空无一人的。召她来的人自己根本没现身。戚斐有些疑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侍从。

    侍从笑眯眯地说:“戚公子,王子殿下被要事稍微耽搁了一下,要迟一点才来。请你先在这里等待一下,用些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