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好像是……他回到驿馆之后,发现戚斐竟然还没和裴世佳回来,不由更气了。好在,还是让他逮住了夜归的戚斐,还拉着她,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在记忆的最后,他好像看到了她捧着他的脸,对他笑了,笑得特别好看,说她以后都会对他好的。

    薛策:“……”

    有这么好的事么?

    不会是他喝糊涂了在幻想吧……

    薛策看了一眼窗外,现在的时间已经错过了早膳了,也差不多是去议事的时候了。他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游魂一样用冷水洗了洗脸,双臂撑着桌子,歇了一会儿,他的脑子才慢慢地清醒了。

    他意识到了一个也许会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的关键,并不是戚斐有没有对他笑。而是,醉后会放飞的他,有没有对戚斐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有损他颜面或者有损她对他印象的话?

    薛策:“……”

    他越想越觉得待不下去了,换了衣服后,就急匆匆地赶向了裴文瑄的书房。

    一推门进去,他便看见,除了裴文瑄没来,人已经到了好几个了。戚斐就赫然在列,正趴在桌子上,用笔杆点着下巴,在和裴世佳讨论着如何规划后院的那片小菜园。

    看见他来了,她微微抬了抬眼皮,也没有之前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了,淡淡地关心了一下他:“醒了?头还晕吗?”

    薛策条件反射地站直了:“没……不晕。”

    戚斐:“哦,那就好。”

    说完就重新低下头了。

    薛策:“……”

    昨天晚上他们到底说什么了?她消气了??

    他痛苦地闭眼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记不起重点。

    就在这时,昨天和他一同出去喝酒的那名将军——他的名字是耿山,也进来了,看见他揉着鼻子山根的动作,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怎么了,薛兄,喝多了头疼吗?”

    有人好奇地插了句话:“说起来,耿兄,你们两个昨天到底去哪了?怎么晚上都不见人?”

    耿山嘿嘿笑着,坐了下来:“说来话长,昨天我看薛兄心情不好,就带他去醉花楼了。”

    戚斐一个杀气腾腾的眼刀甩了过来:“醉花楼?”

    第70章

    “醉花楼?哦,我知道了。”身边的人很快就想起了什么, 挤眉弄眼:“是不是襄元那家最有名的青楼?”

    “哇, 听说那里的姑娘都千娇百媚, 婀娜多姿,两位兄弟艳福不浅啊!”

    薛策简直是平地被人砸了一口大锅,连忙澄清:“我没有进去!”

    戚斐隔着桌子,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 意味深长地说:“原来是青楼啊。可以啊,我都没有去见识过呢。”

    更悲催的是, 被他们几个人一打岔, 耿山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带跑了, 将自己本该要说的后半句话——“可惜薛兄拉着我走了”吃进了肚子里。他又是一介大老粗,并未看出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想到在场的都是大男人, 说起话来, 难免会比较直接, 所以, 一听见戚斐说自己没去过, 就淫|笑了起来, 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暧昧:“戚兄没去过?那你下次真该跟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

    薛策瞠目结舌, 叫冤:“我真的没进去!”

    戚斐看也不看他,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 对着耿山微微笑了笑:“耿将军说得对, 我改天一定要跟你去见识一下。”

    ……

    等议事结束之后, 戚斐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率先走出了门。如坐针毡的薛策,已经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了。

    “我真的没有进去,我发誓。我一开始不知道耿山要带我去那种地方,被他带到了门口,我发现不对劲了,就立马转头走人了,连门槛都没跨进去……不,应该说,我连台阶都没上,那里的什么什么女人,我也一眼都没看。不信的话,你去问耿山。”

    “你用不着这么心急跟我解释啊。”戚斐慢条斯理地将头发拨到了耳后:“我也没说你什么,你爱去就去呗。”

    “我不爱去!”薛策已经怕了她这副样子了,担心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又变回之前的单方面冷战状态,就跨了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重申:“你相信我,我以前不会去,现在也不会去,以后更加不会去,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谁爱去谁去,反正不关我事!”

    这话说得,目光如炬,义正辞严,后背射出了耀眼的贤者之光,俨然是本世界的扫黄打非办的名誉主任。

    戚斐轻哼了一声:“行了,别堵我的路了,我又没说不信。”

    这倒是实话,她本来就不觉得薛策这种不近女色的人会去喝花酒。再说了,昨天挨得那么近,她也没有在他的身上闻到什么不该有的味道。

    ——这么想着的戚斐,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特别像一个丈夫回家后,抓着他的衣服东嗅西嗅,看上面有没有别人的香水味的妻子!

    薛策听到她的话,似乎定了定心,眉目舒展着微微笑了,认真地说:“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解释,我不希望你误会我。”

    “从头到尾都没有误会。”戚斐挑了挑嘴角:“再说了,你昨天醉成那个样子,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吧。”

    一说到这个话题,薛策的身体就慢慢僵硬了:“我昨天……喝得很醉?”

    “醉了,醉得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还抓着我,跟我说了好多话。”

    而实际上,昨天,薛策酒后吐真言,对她真情剖白后,就不打一声招呼地睡着了。一整座大山就压到了可怜的她的身上。戚斐前一秒还在感动,后一秒就肺都差点儿被他挤出来,咬牙切齿地从他身下爬了出来后,她扯着嗓子,喊来了附近的侍卫,才将这个烂醉如泥的臭男人,搬回了他的房间里。

    她最后的仁慈,就是让人把他靴子脱掉,将他扔床上去。至于衣服,她懒得管他了,就让他直接臭着吧。

    薛策:“……”

    他的表情纠结了一下,实在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却又有些担心重提旧事会丢面子,想要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盖过去,便强作镇定地接了一句:“哦,你说昨天啊……我跟你说的那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戚斐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就要看是什么了,因为你说了挺多的。有一些呢,你一定不想听我复述一次给你听的。不过我都记着了,以后看心情,再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