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先生您觉得是我应该赔偿,那我们就报警调查监控吧?”白桦很快冷静下来,后退一步离开满地的红酒碎片,不紧不慢的说道。

    中年男子好像意识到他不是能唬住的傻子,开始吵吵嚷嚷引来围观群众评理,这人眼尖,突然一下扫到白桦手腕上一块粉水晶。

    他是做珠宝生意的,仔细一看就辨认出来这是一块质地和打磨都上乘的好珠宝,价格得六位数以上。

    男人眼睛一转,故意大声说,“哼,不跟你一个小孩计较,只是我这红酒也不便宜,你就意思意思把手链赔给我吧,我也不占你便宜。”

    可周围看热闹的人却没有识货的,在他们看来这块好像是个五角星的粉色石头能有多值钱?甚至有人开始劝白桦就这么陪他算了。

    大家都默认看起来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不会说谎,一定是白桦这个毛躁的高中生犯了错。

    白桦紧抿着唇没说话,他已经不想继续争辩,现在应该做的是报警和调监控,白桦不想白费口舌。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条纹衫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艰难的挤到中间,扶了扶眼镜皱眉问,“怎么回事,刘老板。”

    中年男子赶紧对这人点头哈腰,不住赔罪,“不好意思,这小孩打碎了我给您带的顶级红酒,张总,咱们继续回去谈生意?”

    “谈什么,老张,以后撤掉跟这位刘老板所有合作。”一个冷到冰点的声音突然插入这喧闹的人群。

    那声音似是含着冰,冷淡疏离,发号施令。

    第22章

    金边眼镜的张总表情却突然变了。

    他收起不耐烦,毕恭毕敬的半弯着腰退到一边说道,“不知道是傅少爷来了这里吃饭,真是幸会。”

    “嗯。”傅乔淡淡看了他一眼,转向刘老板。

    “刘老板,几年不见,您这鉴别珠宝的眼光可上升了啊?”

    刘老板一下子就认出了傅家唯一的少爷傅乔。他几年前参加过傅夫人举办的慈善珠宝展,那时候傅乔跟在母亲身后,远没有现在这么高。

    几年不见他竟比自己高出半头,一身合体的西装衬托的他越来越像傅家现在那个掌权人,他的父亲傅承。

    刘老板察觉到来者不善,可傅少爷问话他不敢不回,他们全家的生意都指望傅家照顾,于是只能讪讪说道,“傅少爷好,几年不见您真是出落得一表人才啊。”

    “别废话,问你话呢。”傅乔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只伸出手半托起白桦的手腕,将那块闪着光的粉水晶露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居高临下盯着男人。

    “知道这块水晶多少钱?”

    豆大的汗水从刘老板头上淌下来,他肥胖的脸慌张的发红,唯唯诺诺道,“是,是啊,这块水晶应该是拍卖级别的珍品,市值至少三十万往上。”

    刘老板满脑子都是傅乔刚刚吩咐张总跟他们公司取消合作的话,焦躁的想要挽回,一时间竟然试探着问,“傅少爷您是喜欢?正好这人弄坏了我的红酒要赔给我,我这就送给您吧?”

    傅乔嗤笑一声,将手滑下去握在白桦手上,碰到白桦手腕时,对方一瞬间瑟缩的表情他也没有错过,内心更是生气。

    若不是这家店经理刚刚看到客人闹起来及时通知他,他又掐着时间发现白桦没有及时回来察觉不对,白桦还不知道要在这个垃圾这里受多少委屈。

    他唇角弯出嘲讽的笑意,“刘老板这是夸我的眼光好,识货,我还要谢谢刘老板了。”

    “我当年拍下这块水晶的确花了三十万不止,加工、打磨的价钱又翻了一倍”

    “只是,这红酒再贵,也不配让他陪你水晶手链吧?”傅乔话锋一转,冷冷道,“刘老板的酒原价多少钱,改日我叫人打您账上。”

    头脑一片混沌的刘老板此刻终于意识到,这看起来普通的高中生手上的链子就是傅乔送的。

    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想明白这倒霉的一晚,整个人紧张的几乎要哭出来,脸上汗水打湿衣服,他哪里敢要傅乔的赔偿?

    却只能听着傅乔叫来张总,问道,“关于他们家合作全部撤资,记住了吗?”

    张总用力点头,“都听少爷的。”

    “嗯。”傅乔再没去看吓得仿佛要昏过去的刘老板,转而查看白桦手腕的扭伤,眉头很快皱的更深。

    他牵着白桦没受伤的手出了人群,很快出了酒店。

    嘈杂的人声和混合的食物香气全部离他们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空气混合泥土落叶的味道。

    傅乔很快叫了辆车,直接开到了公寓楼下。

    一路上白桦有些不安,傅乔看起来太严肃冷淡了,甚至没有跟他说话,只将他的手隔着衣服放在腿上。

    白桦其实不觉得那么疼了,他看到车开往熟悉的方向,一时间犹豫要不要跟傅乔提自己直接回学校。

    只是他还没开口,傅乔幽深的眼神就扫过来,冷沉的眼眸注视着白桦,让他把想说出口的话都咽下去了。

    下了车傅乔拉住白桦的另一只手,径直带着人进了电梯。

    白桦猜测傅乔在跟他赌气离开宿舍那段时间都住在这所公寓,这里的装潢一点没变,铺着地毯的客厅被暖色灯光照亮,白桦被带着来到沙发边上。

    他又被傅乔按在沙发上,对方离开一分钟不到就折返,手里多了熟悉的红花油。

    他将白桦的手链摘下,戴到另一只手上,又倒了药油出来。微微散发的药味被傅乔揉在手心,揉开之后轻轻贴在白桦手腕上。

    很热的温度滚在皮肤上,白桦在心底叹气,悄悄打量低着头的傅乔。

    面前的男生仍旧没来得及换衣服,袖口有透亮的袖扣,雪白的衣领衬着他白净的半张脸,高挺的眉骨和鼻梁组成漂亮的弧线。

    他的睫毛纤长,一抖一抖,紧抿的薄唇只能看出一条线。

    大约是白桦好半晌的沉默,傅乔疑惑地抬头,跟白桦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