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南看着刚刚还叫自己小声说话,结果现在声音就比谁都大的林冰清,心里是真的烦了。

    可碍于她现在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孩子,查南还真是暂时拿她没有办法。

    但对于林冰清一直在说的结婚这事儿,查南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咋办了。

    自从知道恢复高考这件事后,查南在还没有回到城里的时候,就无数次后悔。

    要是早知道他们这群知青可以高考,他又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村姑当老婆呢!

    查南只一想起当初自己娶那个村姑李春桃只是为了叫自己当时在生产大队里的生活能好过一些时的想法,就憋屈得不得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可再憋屈,查南也不能跟林冰清说。

    难道,要他说,我现在一直不愿意和你领结婚证,是因为我在乡下知青的时候已经结婚了,没办法和你去开结婚证明?

    “阿南,你怎么不说话?”林冰清有些不高兴地推了推查南的肩膀。

    面对林冰清的咄咄逼人,查南只能压着怒火道:“先回学校吧。你不是说想搬出来住吗?怎么也要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你给我找到房子了?”

    林冰清听到这话,也暂时顾不上领证的事儿了,拉着查南的手臂不住道:“那咱们赶紧回学校吧。我可不想再跟苏苗苗哪个……”她想起查南不喜欢自己说知青的话题,便改口道,“我可不想和苏苗苗和那几个讨厌的人再住在一起了!”

    查南烦躁地缕了一把头发道:“行行行,回学校!”

    从医院出来的林冰清想着被自己放在包里的检查结果,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肚子。她知道,这是自己最有力的武器,也是她如今仅有,也是最大的筹码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拴住查南,嫁到查家!

    ——

    在看门大爷的帮助下,李铁柱一行人见到了京大学校里的老师。

    因为不能确定李铁柱他们所说内容的真假,所以在接到看门大爷电话的后勤处的老师,直接联系了政教处的人,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后,便全权交给他们处理了。

    政教处的袁老师在听了这事儿后,也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直接离开了办公楼,去到学校的看门室,打算先把这事情的真实性确定了,再带他们进学校具体了解。

    “您好,我是学校政教处的袁老师。”

    “您好您好,我叫李铁柱,这是我二弟李铁栓,还有我妹子李春桃。”

    此时,看门的刘大爷已经搬着小板凳坐在了看门室的外间,坚守着属于他的岗位。

    而李铁柱几个人,则跟着袁老师一起走进了内间,准备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袁老师便开门见山道:“李同志,关于您所说的这件事,我刚也听刘大爷说了,但有一些细节,我这边还想要跟您再确定一下。毕竟您也知道,我们作为校方,其实是没权利参与学生的私生活的,尤其是这种家务事。但毕竟是发生在我们学校学生身上的事情,您今天找到学校来,我们也肯定不能坐视不管。所以……”

    袁老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等着李铁柱的回应。

    李铁柱咋说也是在公社里上班的人,多少也有点见识。

    面对袁老师的话,他很是沉着道:“您说的我们都清楚。我也知道这是家务事,说难听点,这都是属于家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们也不想宣扬出来,更不想麻烦学校,影响学校里的老师学生们。但学校实在太大了,我们也是真的找不到他,所以才会拜托大爷帮忙联系的学校老师。”

    说着,李铁柱抹了一把脸道:“您不知道,我妹子苦啊。刚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那混蛋就坐火车说要来学校报道,快一年的时间,他俩生的孩子都快一岁了,他才只写了一封平安信回来,再之后就没了消息。要不是我儿子考上了首都的大学,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还说啥有了孩子要结婚的话,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听着自家大哥说的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春桃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袁老师见此,也不免对李铁柱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和李春桃的反应感到几分同情。

    他看了看坐在旁边消瘦憔悴的李春桃,心里多少也不免有些感慨。

    实际上,关于一部分下乡知青考上大学后,翻脸不认人的行为,已经不是个别现象了。虽说京大目前就出现了这一个叫查南的人,但在首都其他大学校园里,这样的事情已经接连发生很多次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种事情,但终归被抛弃在乡下的妻儿是最无辜的。尤其是像李铁柱所言的,这类抛弃妻子尤不够,还隐瞒已婚已育身份,去以单身的状态和其他人纠缠的行为,简直更是恶劣!

    但清官难断家务事,袁老师虽同情,却也还是得遵从自己的职业素养,不能光听信一面之词。

    于是,他推了推眼镜,看向李春桃问道:“这位同志,你说我校这位名叫查南的同学和你是夫妻关系,并且已经育有一女,但对方却隐瞒了你们的存在,和我校的女同学勾缠,并未婚先育的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李春桃听着这一长串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开口道:“我俩是两口子这事儿咋证明啊,那我们整个大队都知道的!他背着我和其他女的瞎搞,也是我侄子小虎亲眼看见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坐那么多天的火车来首都找他……这,这算您说的证据吗?”

    袁老师也反应过来自己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妥当,连忙补充道:“嗯……这些其实不算。但如果你们有结婚证明的话,那么就算了。”

    “结婚证明我有!”

    李春桃连忙拿出自己的包,翻出了一张被叠得仔仔细细的纸出来,递给了袁老师。

    看着结婚证明上的印章,李春桃低头攥着衣角,哽咽道:“这是我们当初打算结婚时去申请的结婚证明。当时查南还有些不乐意办,说办桌酒席就得了,没必要开这个证明。最后,还是我爹说的,要是不办结婚证明,就不许我嫁给他,他才同意办的。现在一想,可能他真的跟我爹说的似的,只是图我是大队长的闺女,能让他在队里的待遇好一点,才……”

    说到这,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摸了一把脸,没再说下去。

    李铁柱和李铁栓看着妹子这样,更是对查南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给他揪过来打一顿!

    袁老师看着结婚证明上的名字和印章,对他们所说的事情,也算才是彻底相信了。

    他心里轻叹一声,将这张被存放得仔细的结婚证明还给李春桃,开口对李铁柱他们道:“对于这个事情的发生,我们校方也的确是不想看到。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逃避。所以关于你们所反映的,查南和另外一个女同学的不正当关系,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去办公室具体聊一下,看看我们能不能商讨出一个更妥善的处理方法?”

    面对这个态度,李铁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们可还需要学校帮忙把查南找出来呢!

    于是,几个人正从看门室走出来,准备去办公楼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李铁柱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却发现发出这个声音的人,竟然是自己儿子小虎。

    此时,他正和自己的两个侄子在距离几步之外的地方,拦着一对看上去,像是也要朝往京大校门口走的一男一女,愤怒着一张脸,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一男一女正好是背对着他们,所以李铁柱也看不出来那俩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