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抱着你枯坐了一天一夜,谁来抢我都不给。我想我为什么要信你那句结婚的话呢,我为什么要轻信,别人嘴里的你呢。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是来拿我的呢?

    为什么?

    语言是多么具有欺骗性,我要是听不见就好了,我那天,要是能打开门,看到你痛苦挣扎的表情,就好了。

    那天,刚好是你二十五岁生日。这个劫,你还是没能过。

    这个劫,叫姜子苓。

    后来我才知道,你那个孩子是为了传承血脉生下的,你没有娶她,你对别人说你的夫人永远只有一个。

    但我知道得太迟了。

    于是我向老天祈求,用一双无用的耳朵,把你换回来。你死了之后,我用封魂术把自己部分记忆封存在照片里,分两处保管,这样,几百几千年之后,只要机缘巧合,我们定能再见面。

    看罗子君不吭声,嘟嘟原地蹦了两下去扯他衣角。

    罗子君深吸一口气说:“我这几十年,时常梦见自己在不同年代辗转,但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一直都像在找一个人。”

    嘟嘟仰起头,午后南方温暖的太阳照在他脸上:“浮云一别,弹指百年。旧时风雪落满肩,也未能等到白首,而今艳阳下,竟能和你比肩而行了。子君,我等了几百年,值得。”

    罗子君盯着都城易的侧脸,清秀的脸上有一丝哀伤还有一丝释然,他把嘟嘟一把抱过,抬起他下巴就亲过去,也不管是在大街上,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抱歉我迟到了。这一世,我们白头偕老。”

    第47章 敌要战,我不退

    庄世怀在一开始要的那张药方,确实是为他妹妹找的。她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国内各路名医大会诊都说她活不过20,老庄不信邪,就把她带出去找办法。

    带出去跑遍了大洋彼岸的各种医院,也还是没找到什么有效的法子,小姑娘的身体也没什么起色,弱得一天不如一天。

    不得已,他那会儿才想到和罗子君做那个交易。

    现在封魂的事儿解决了,药方的事儿就该处理了。

    嘟嘟想了半天说:“药方子是有的,但长生不老确实不存在。除了封魂术,我当时还找到个办法,听起来有点邪,而且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

    两人跑到后院枣树下面,把树根挖开,三尺深的树根里居然有个兔子洞,里面有个锈迹斑斑的箱子。这要是当事人不说,别人就是把地翻过来,也未必能找到。

    小孩像捧着个宝贝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挪出来,眼里都闪着光。

    箱子里有几张纸,还有一些特别古老,卖了大概就能发财的老物件。

    小孩欢天喜地的:“看看,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拿着百年前自己做的东西,这滋味儿有点古怪,但罗子君确实觉得那些物件儿都很眼熟。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记忆丢了,不丢,今儿的诺贝尔发明奖就是他了。

    小孩翻了半天,摸出一张锦帛:“这个方子。”

    罗子君抖开看,吓得呼吸都停了,上面又四个斗大的字:以命换命。

    小孩淡淡说:“当年,我曾想过这么一个破解你命格的办法,可惜没来得及实践你就死了,最后我只能用封魂术。”

    以命换命,顾名思义,就是用健康的阳寿去替换别的命格。早些年罗子君在西南的巫术里也听说过有这么一门绝技,但因为过程实在过于凶残,被牢牢控制流传。

    罗老师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孩又说:“换的人,最好是年纪轻,阳寿越长越健康越好,所以很多人喜欢用婴儿。”

    “那你……”

    “我比你年轻,当年做药人的时候,还吃了不少大补的药材,这身体还是值钱的,只不过是条贱命,命不值钱,给你就给你了。”

    小孩说得不急不缓,风轻云淡,罗子君眼神一凛,突然想到自己支教回来,徐晨和他说,小孩以为他出车祸,要把器官都换给他,因为自己“废一样是废,废两样也是废。”

    百年来,这人待自己的心思,从来就没变过。

    他心里酸楚,只能闭眼回过头去稳定情绪。

    嘟嘟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腰侧。

    罗子君压了半天心思扯开话题:“诶我以为你记忆回来,性格该大变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小孩没好气地赏他一个大白眼:“粘人和性格有什么关系。”

    罗老师撸撸他被风吹乱的杂毛:“那和什么有关系?”

    嘟嘟一个媚眼扫过去:“和喜欢你有关系。”

    罗子君一口心头血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俩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方子带回去,让庄世怀自己做决定。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谁都没资格替他做主。

    但嘟嘟在带回去之前,鬼使神差地给林小圆发了个消息。

    年末,教育局召开优秀教师表彰大会,罗老师作为那年的支教代表,上台演讲,据说他因为这支教的事儿,不光从报纸红到电视,还一路从电视红到微博上。

    两人在会场溜达一圈,嘟嘟闲来没事,用罗子君的微博账号发了个老罗逆光倒车的照片。

    今天那场晚宴,罗子君原本是不想参加的,他对那套社交的东西没兴趣,但小孩一直在家里唠叨,说要看老罗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

    说是刺儿头西装包着大长腿,有种禁欲的美感,要是再加上大悍马,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罗子君笑他:“你怎么那么喜欢拍我开车,没完没了了是吧?”

    嘟嘟舔舔嘴唇,鬼魅的眼神从脸挪到脖子,又在下半身转了一大圈:“大青茬配大悍马,硬——————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