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很高挑的年轻女人,居高临下,那种冷厉和气场,陆安迪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过去的洛伊。

    两人对望了一刻,女人走下来,说:“我们比一箭。”

    陆安迪想说,抱歉,我学射箭,不是用来比的,但是看到对方的眼神,却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不容拒绝。

    女人取了弓箭,看了她一眼,以点头为礼,张弓搭箭,姿态潇洒,射出,中。

    陆安迪也认真向她行了礼,应战。

    尽力一射,偏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以她的耐力,第二次射出第三箭,已是强弩之末。

    “你赢了。”陆安迪说。

    对方冷冷看着她:“我订了一个射击室,就在楼上,想请你上来坐坐。”

    陆安迪说:“好,我换个衣服就上去。”

    她终想起对方是谁了,她们见过面,在罗马城外的亚壁古道上,坐在白色宝马里摘下墨镜,深深看过她一眼的冷艳女子。

    射击室很大,有休息的沙发,连着露台,露台外居然有个小花园。

    冷艳女子带着耳塞,枪声震耳,每一发都正中红心。

    陆安迪站在旁边看着她打完一轮,又上了一匣,真枪真弹,她刚想开口说话,对方的枪口却突然一扬,指上了她的脑袋。

    陆安迪瞪大眼睛,心脏骤缩,脑袋一瞬空白。

    “□□和狙击枪,你觉得面对哪一个比较恐怖?”那冷艳的女人平静而锋利的眼神,看入她的眼睛,“还是跟所爱的人在一起,真的面对死亡也无所畏惧?”

    那是一种真敢开枪的眼神。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陆安迪深深呼吸,让恐惧随着呼吸涨落。

    过了好久,仿佛有几个小时那么漫长,她才慢慢说:“其实跟谁在一起都会恐惧,但如何面对,只是个直觉的选择而已,就像我刚才本来可以不跟你上来,让你恐吓我,但我还是上来了。”

    “有意思。”女人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调转枪口,砰砰砰砰砰一连五发,一气呵成,吹了吹带着烟丝的枪管,“你为了保护朋友敲碎玻璃瓶扎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枪声的巨响替人发泄了想要尖叫的冲动,陆安迪压着声音:“你到底是谁?”

    “我叫赵宁,你让我妹妹伤心了。”

    “你的妹妹是谁?”

    那一刹,她甚至想到了安以彤。

    “她是个不屑争风吃醋的人,你不用知道她的名字。”她的语气骄傲而倨傲,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陆安迪说:“那你的妹妹一定很优秀。”

    “呵,所以跟他在一起,你不觉得有压力吗?”

    这个他,指的是洛伊。这个问题,陆安迪也思过想过一万遍,已经有了答案。

    “他没有压力,所以我也不用觉得有压力。”

    赵宁显然意外于她的淡定,没有说话,双方沉默了一刻,陆安迪说:“你确实吓到了我,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走了。”

    不逞强,不示弱,倒是像一个客人端端正正地向主人告辞:我要走了。

    赵宁看着这个外表柔弱秀气的女孩子:“你走吧”。

    陆安迪转身走出射击室,走下楼梯,才觉得指尖开始发抖,那个pstd专家告诉过她,这是一种延迟的应激反应。

    这天没让洛伊送她来,但他还是来了接她。

    上了车,他就发觉了:“你状态不好,为什么会手抖?”他只在adhd药效过后反噬的时候见过这种状态,但自离开涠洲岛后,她应该就没有吃过那种药了。

    陆安迪低头说:“我要来大姨妈了。”

    他关心地说:“要不然这几天你来我那里住吧,好好休息一下,我让阿姨做些东西给你吃。”

    “没事的,只是有点不舒服,回去热水袋敷一敷就好了。”陆安迪觉得,她还是不应该完全瞒着洛伊,“今天我在道馆碰到一个人,叫赵宁。”

    赵宁?

    洛伊伸手握着她的指尖:“她欺负你了?”

    “你不要想太多,”陆安迪摇了摇头,“她只是说有个妹妹喜欢你,但不肯告诉我名字。”

    “原芊茉。”洛伊握着她的手,“她现在在欧洲读书,我们见过一次面,但我跟她只是朋友。”

    陆安迪有些意外,她记得原芊茉,而且对她印象很不错,但没想到……能跟洛伊做朋友的女孩子,应该不可能太普通吧。

    洛伊把车停在路边,这个问题,他觉得要好好解释一下。

    “安迪,如果别的女孩子一厢情愿喜欢我,你会不会很介意?”如果介意,就要说出来。

    陆安迪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吗,gh的女孩子一半喜欢你,一半喜欢穆棱,我要是都介意,哪里介意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