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熠则沉默以对,他对云冉没有十分真意,也有七分感情,对她也一直很好。

    他能领会父亲的“儿女情长是无用之物”,他也从不把女人放在第一位,可是他的女人,父亲打算将她嫁给荣琢,她自己竟也摇摇摆摆欲拒还迎,这完全是不把他当回事。

    从小到大都是焦点中心,天之骄子,面对如今这样的情况,他感到莫大的耻辱。

    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两个人坐在屋顶,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飘落大颗大颗的雪花。

    卫东却被荣琢裹在怀里,呼吸间都带着白色的雾气,荣琢体温高,此时将她抱住,比她自己裹棉袄暖和太多了。

    “下雪了。”

    卫东却伸手接住几朵雪花,看着白莹莹的雪花贴在掌心,“花瓣”晶莹剔透,然后慢慢慢慢又融化成一滴水,氤氲在她手中。

    “别玩了,当心冻着。”荣琢看她手心有些红,小心地把她的手握住,捏一捏她的指尖,将小红痣贴在唇边亲了亲,为她暖手。

    卫东却躺在他怀里,乖乖地不再伸手,但是眼睛却一眨不眨望着天空。

    鼻尖又落了一朵冰凉的雪花,很快被暖意融化,水痕沿着鼻尖滑下,脸上有点痒,她下意识调动能量,将这点水痕纳入体内。

    只是能量探出,却像是鱼游进了海洋,瞬间雀跃起来。

    水汽,无尽的活泼元素,就环绕在身边。

    追随着水元素的能量一直向上,感受着雾气、水、雪花、冰晶……

    广阔无垠的天地,满是水的气息,雾气是水散晕的细小颗粒,无声无息无处不在,然后温度抽离,变冷,极致的寒冷中,水发生了新的变化。

    从无形而有形,从柔软至坚硬,从滋润到毁灭。

    这样的变化仿佛落入了血脉中,她身体中的能量变得“激动”起来。

    危险气息迎面而来。

    就在她眼前,一支锐利冰冷薄刃出现,这不是水凝聚而成,而是真正的冰刃,锋利的刃口寒光闪烁。

    冰刃出现的一瞬间,体内沸腾的能量也缓缓平息,但是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强了。

    身体中的力量不再是温和的水,它可以随时变成锋利的寒冷的冰霜。

    “我突破了!”

    卫东却惊喜地睁开双眼,她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从何时闭上了眼睛,可是她却对天空中那些水汽的变化了然于心,一朵朵雪花、一层层水汽的模样,一切就像是发生在她眼前。

    没听到荣琢的声音,她转头看,却发现荣琢一动不动,脸色煞白,他的眉毛睫毛上都结上一层霜白。

    他还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围绕着两人还有缓慢流转的风。

    见到她醒来,荣琢睫毛微微一颤,目光透露出安心,他唇瓣微微蠕动,只发出耳语般的声音,卫东却看出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不要担心。

    然后他低头,围绕在身边的微风缓缓散去,他也靠在了卫东却肩上失去了意识。

    第30章

    荣琢那天守着卫东却突破,他看出了卫东却正处在异能变异的状态,他不敢动她,知道她不一样的异能觉醒方式和运行方式,他不能用常理来判断对方此时的状况。

    他只能守着,不敢切断她与外界的感应,也不敢动她。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体温迅速降低,全身一片冰凉,甚至有血液冻结的迹象,荣琢本能地知道若是任她这样下去,一旦她全身冻结,极有可能在异能变异完成之前肉|体先死亡。

    他凭着强大的精神力感应她的能量,万幸卫东却对他极为信任,很容易就接受了这道熟稔的气息,她的能量接受了他精神力的引导。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蔓延过来,刺痛感强烈,几乎令他精神力都变得迟钝。

    他引导着卫东却的能量,精神力一寸一寸深入,感受到凝滞的能量终于开始缓缓破冰,寒意依然源源不断散发,在能量中分离再凝聚,但是她的血液却已经开始缓缓流动,身体恢复生机。

    荣琢心里提着一口气,眼中白茫茫一片,控制着精神力小心帮她运转,终于不知多久过去,寒意尽皆收敛,她周身能量跃动,体内原本缓慢运行的能量如同冻结的瀑布迎来春日微风,欢涌奔腾。

    显然这次的异变已经完成。

    他心头一松,紧绷的意识霎时一片混沌,眼前白蒙蒙的,似乎出现她担忧的面孔,荣琢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没能成功,只喃喃一句不要担心之后,就一头扎进了黑沉的梦境。

    整个基地已经披上一层雪白。

    这场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仿佛要将全世界冻结。

    无数人将会在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雪中失去生命,但是也因为这场大雪,丧尸的行动能力会空前降低,病毒的高度传染与爆发停滞,此后一段时间是人类宝贵的休养生息的机会,同时要储备力量准备进行下一次战斗。

    安静很久的信号塔终于在雪停的第二天收到了信号。

    得了命令,一直监督着信号塔的飞鹰队员,马上就把消息递了过来。

    卫东却接到消息,拿到了一个坐标点。

    这是荣琢舅舅的求救信号,这个地点可能还有数个艰难求生、等待救援的科学小组。

    飞鹰队员已经根据坐标圈出了地点。

    刻不容缓,耽搁一分钟、一小时,都可能会有人坚持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