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钱吗?”

    卖包子的小哥被身侧传来的清丽嗓音打断,下意识一扭头,入目的便是一双晶莹如玉的素手,那白皙的掌心间,躺着几文显眼的铜币。

    视线继续往上,当落在那眼前女子的绝色娇容时,包子小哥眼中浮现浓浓的惊艳之色,差点没呆立原地。

    “天……天仙啊。”他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姑娘。

    包子小哥没文化,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女子的美丽,当想象一下,应当也与那位能让襄王痴迷不已的洛神妃子相提并论吧?

    你瞧,四周围的人群也都看这位姑娘看呆了。

    “你还未曾回答糖宝的问题呢。”

    见包子小哥迟迟不回话,糖糖黛眉一蹙,不耐地催促道。

    “是是是,这是六文钱,姑娘是想买包子吗?”瞬间惊醒的包子小哥连连点头,大有一幅糖糖只要买包子,他就全送的趋势。

    “嗯,给我三个肉包吧。”

    觉得不能一顿将仅剩的全部钱花完的糖糖只决定买三个包子,全都是肉包。

    她馋肉很久了,这次就算只能吃肉包子,也要吃个过瘾!

    “好嘞,姑娘您请稍等。”

    包子小哥动作麻利地用油纸给糖糖拿了三个肉包,顺便又拿了两个菜包,一起包好给她。

    “给你。”接过包子,糖糖给了小哥四文钱。

    她刚刚有听清楚小哥卖包子的价格,虽然不知他为何无缘无故多给自己两个菜包,但糖糖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东西是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不用了,这是送您的。”包子小哥连连摆手不接钱,见糖糖面露不赞同,顿了顿,又接着小声道:“只求姑娘您一个忙,您可以当场吃个包子,再说一句‘好吃’吗?这忙帮完了,这包子就算是我付给姑娘的谢礼。”

    “这简单。”糖糖依言照做,不仅吃包子吃得一幅香喷喷的模样,吃完了还很大声地赞叹了句:“这包子真好吃!”

    做完,自觉完成任务的糖糖转身继续啃着包子离开,完全没注意背后突然被路人哄抢的包子店。

    “老板,我要卖三个跟刚才那姑娘一样的肉包子!菜包也来两个。”

    “我要六个!”

    “二十个!”

    ……

    街边的酒楼二层,一处临窗的包厢旁,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俊美青年。

    青年淡淡地垂眸,凝视着街上的那道引人注目的娇小身影,目色深沉。

    恭敬候在青年身后,一幅护卫打扮的男子注意到青年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一望,讶异道:“那位不是苏大小姐吗?怎地沦落至此,还这副模样?”

    “是苏家的养女。”男子淡淡纠正道。

    像是才响起自家大人从前与这位苏家养女之间的恩怨,护卫立马低头不语。

    生怕多说多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自家大人的呢喃。

    “苏婉儿,骄纵恶毒,狠辣无情,都城尚书府苏家与贫农抱错的假千金,不感父母恩情,嫌贫爱富,多次残害苏家真千金,以至众叛亲离,落魄成街边乞丐……呵。”

    冷笑一声,男子不愿再看街上那道身影,直接起身离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时,原本站在街边吃包子的糖糖突然抬眼,随即又低头,轻声自语道:“原来你叫苏婉儿。”

    身上就剩下这点钱,在不当掉匕首的情况下,根本不够花。

    糖糖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她要怎么赚钱。

    想想真是可怜,她好端端一只招财进宝的貔貅,居然有沦落到为温饱问题而犯愁的时候。

    从前被系统坑得穷归穷,但至少不用担心没饭吃,没衣裳穿,没地方住。

    她今晚要住哪都是个大问题。

    难道又得出城去野外露宿一晚?

    愁眉苦脸的糖糖走路忘看路,不慎撞到一位锦衣公子身上。

    她没事,地盘站得稳稳的,人家却差点被她撞了个踉跄。

    “抱歉,你没事吧?”

    闯祸了?糖糖紧张兮兮地赶紧道歉。

    她没料到普通人居然这么弱,轻轻撞一下就差点摔倒,还好没摔,不然她罪过可大了。

    刚刚出了酒楼大门就被撞的俊美青年成功黑了脸,他怒瞪糖糖一眼。

    糖糖不明所以地回以无辜的目光,澄澈的双眸中波光潋滟,似含着一池秋水一般,脉脉地看着你,显得无辜又可怜。

    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

    不,她其实一直都很美,只是从前被那嚣张跋扈的模样破坏了个七八成,再好看的容貌都受不住这么败坏。

    心下快速流转过的心思被青年立即按下,他目光恢复平淡,顺手从腰间扯下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丢给糖糖。

    “拿着银子,滚回去找你父兄,亲生的父兄。”他还强调了一下‘亲生’二字。

    下意识接住荷包,还一脸懵逼的糖糖都没搞清楚什么情况,那位青年就已经带着他的护卫走了。

    灵敏的耳朵颤抖了下,听到了那对主仆远去的对话。

    “大人,苏大小姐从前如此欺辱您,您为何还要……”

    “她既已受到惩罚,从前恩怨便作罢,如今她父兄于朝廷于江山于百姓有功,我不过在帮有功之臣。”

    所以,他不是在帮助苏婉儿,而是看在苏婉儿那对亲生父兄的面子上,顺手帮了她一把。

    希望这傻女人得此教训,日后能乖乖孝顺她父兄,不再闹事,也不负他今日善念。

    东凑西凑,糖糖差不多了解她所附身的这具身体的身份了。

    她从前有听娘亲说起过下界有着真假千金的故事。

    简略而言便是某个阴差阳错的巧合之下,本该毫无交集的千金小姐与贫家姑娘被报错,真千金沦落民间,受尽苦头,假千金鸠占鹊巢,享尽荣华富贵。

    真相总有败露之时,故事的中间也往往都有真假千金身世大白的桥段。

    娘亲从前给她讲故事,也只是大略地说了真千金最后会认祖归宗,而假千金则不愿去贫家受苦,拒了贫家父兄的挽留,留在富贵人家当了养女,之后就没有了。

    没有过程,也没有结局。

    不过现在糖糖知晓过程与结局了。

    假千金人生突逢大变,站在昔日的家中,却已然成了个外人,所以对那间接害得她如此的真千金心神怨恨,屡屡出手陷害,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身死荒野的下场。

    “有点惨啊。”就像糖宝差点开局死一样。

    糖糖摸了摸自己的白嫩光滑的小脸蛋,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接手这具身体时,这张脸,是被利刃划花过的。

    用的还是那柄插在她胸口上的匕首。

    “我不会回去的。”糖糖很肯定地道。

    除了因为原身的亲人不是她的亲人之外,“苏婉儿是真的死了。”

    魂魄都去地府投胎了,而她三个,两个多月后就得离开,干嘛还去给人家制造伤害?

    得到了又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得不到。

    “得把脸遮起来,有点招麻烦了。”

    身为修道之人,糖糖很明白,世有因果,人世界的每一个人与其周遭之人都存在着一份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线,即便再如何刻意躲避,都能因着这条线的拉扯而相遇在一起。

    例如她与那位不知名的青年和护卫,也例如这具身体血脉中和那传说中的父兄之间的血脉缘分。

    这是斩不断的,不是说换了一个灵魂,新的灵魂所驱使的身躯,就不会受此影响。

    虽然不打算去认原主的父兄,但是糖糖还是决定去青年口中所言极的都城。

    她下界本就是为了体验红尘俗世的,这次正好有个大瓜送上门,没有不吃的道理。

    也许在知晓原主身上的所有故事后,她会有所感悟呢?

    怀抱着这种类属于幻想的想法,糖糖兴高采烈地坐上了前往都城的马车。

    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好心哥哥,他送了糖宝满满一袋白花花的银子,才让糖宝可以雇佣马车前往都城,不用自己迈着两条腿赶路。

    而且……

    隐于面纱之下的粉唇微勾,轻轻笑起:“是个好人呢。”

    数位驾驭着铁骑的护卫暗中护持在前方那架朴素的马车之后,随着它一路北上都城。

    “统领,大人不是要去南方办事吗?为何要让我们护着那女子北上都城?”

    “就你话多,闭嘴赶路!”这位被称作统领的人,便是之前随身护卫在俊美青年旁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