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听到什么动静,她忍不住抬头查看,可眼前空旷一片,哪儿还有糖糖与韩昀的身影?

    “飞……飞起来了呀……”

    突然被人抱着快步疾走,糖糖下意识地双手环住人家的脖颈,感受着身体悬空的飘忽感,顿觉好玩。

    她咯咯咯地欢笑起来,还不怕死地去捏韩昀的俊脸。

    “不要……不要绷着,得笑起来……哥哥就会对糖宝笑,师尊笑起来可好看了……哥哥……师尊……”

    她醉得不轻,大脑一顿一顿地疼,脑海中总是虚虚实实地闪现出一些画面。

    一会儿是年幼的自己窝在某个温暖怀中,被握着小手,于宣纸上一笔一划地教写字的温馨。

    一会儿又是在某处雪山之巅,她与一高大身影一同持剑而舞,一大一小衣袂飘飞,身姿潇洒的默契。

    混乱的记忆扰乱了她的神智,闹得糖糖嘴里颠三倒四地胡乱叫人。

    索性旁人听到了,也只会当成是她醉酒的梦话,不会追究什么。

    可惜,此时正抱着糖糖的人可不是什么旁人。

    听着怀中小人儿的胡言乱语,韩昀眸色沉了沉,却又忍不住轻笑起来:“既然还记得本尊,那为何要忘却?”

    没人听懂韩昀在说什么,包括已经倒在她怀中要睡不睡的糖糖。

    瞧她是真的困了,韩昀不再多言,直接将她送回居所后,便准备离开。

    “不要走!”

    刚刚起身,衣袖便被一只小手给紧紧揪住。

    韩昀顿住脚步,微微垂眸,却见糖糖正闭着双目流泪。

    “师尊……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糖宝,糖宝好害怕,到处都是坏人,糖宝怕怕的……”

    心下犹如被人拿了一柄小刀狠狠扎下一般,喉间艰涩地上下滚动。

    忍了忍,终究没忍住,韩昀侧坐在糖糖床榻旁,将她抱起,怜惜地拢入怀中。

    “不怕不怕,糖宝不怕,哥哥在这儿,不怕不怕……”

    冰冷清冽的男声在这一刻变得温柔无比,宛若冰雪消融,春意还暖。

    在这熟悉的安抚下,糖糖很快就安静下来,沉沉地陷入梦乡。

    紧揪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缓缓松开,但这一次,守护在床边的人已然没了离去之意,一直陪伴糖糖许久……许久……

    ***

    “真的不能再多留几日吗?”

    “实在抱歉,在下还有要事在身。”

    在顾府老夫人寿宴过后的第二日,糖糖便去寻顾夫人提出辞行。

    顾夫人很喜欢糖糖,不舍她那么快离去,正极力挽留着。

    可惜糖糖态度实在坚决,无奈,她只能放人:“那好吧,只是若你日后有空,定然要再来看望我与轩儿。”

    “我们有缘自会再见。”

    糖糖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但也没否定,未来的事情她也说不好,所以干脆就含糊过去。

    “这些,是我为你与轩儿准备的临别礼。”临走前,糖糖将早已备好的盒子拿出,递给顾夫人。

    未免顾夫人推辞,她连忙道:“且莫急着推辞,姐姐也知晓,妹妹乃是江湖人士,江湖险恶,总得有些自保的法子,这些你拿去,好生收好,日后即便姐姐用不上,留给轩儿也是极好的。”

    虽说不知这木盒内究竟装了些什么,但顾夫人也清楚糖糖是个极有本事的人。

    且正如糖糖所言,她不为自己考虑也总得为儿子考虑,所以最后,顾夫人还是没有再推辞,收下了这份临别礼。

    当然,考虑到两人初遇时糖糖那略有点囊中羞涩的模样,顾夫人也极为大方地送与了糖糖不少银票,让她拿着尽管花,算是她的一点小心意。

    “那妹妹就不与姐姐客气了,多谢姐姐!”

    钱嘛,财迷小貔貅就只有嫌弃太少的,没有嫌弃太多的时候。

    谁叫她一直可怜兮兮地在温饱线上挣扎,活得简直像是族群破落户。

    划重点,全族都是土豪,除了糖糖。

    告辞从顾家离开之后,糖糖就住进了自己所租下的小院落内。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她新居住的地方,居然就在韩昀家隔壁的隔壁。

    两家相隔斜对门,属于那种一出门,再稍微偏个头就能对眼的方向。

    居住太近,那碰见的几率自然就大大增加。

    这日,糖糖再次准备出门。

    她刚一踏出屋门,便与对门的韩昀撞了个正着。

    眼见韩昀穿着一身气派的官服,正准备上马车,糖糖好奇之下,忍不住便多嘴问了两句:“韩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韩昀闻言,侧眸冷淡地扫了糖糖一眼,沉默地坐进车内。

    原本糖糖以为人家就会这么将她给无视掉,正想尴尬地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听那缓缓与她擦身而过的马车内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府衙。”

    “府衙?”他去府衙干什么?

    糖糖拧眉,因着近日所发生的事,使得她不得不联想到,是不是苏婉儿的案件有什么进展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匆忙关上大门,糖糖追在了马车背后,也跟着去了府衙。

    她脚程快,但因为要顾忌着不要引人注目的关系,所以速度还算是控制在正常人的奔跑速度内。

    与马车相比,自然是糖糖要更慢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胖了十斤,咋办啊?

    第57章 突然真相

    府衙外,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偌大个府衙门口围困得水泄不通。

    糖糖站在人堆外蹦来跳去,不论如何仰高了脑袋, 都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急得她满头大汗的。

    顺手抹了把汗,糖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转身去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再次化身小猫咪, 仗着娇小灵活的身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自己给弄进了最前头。

    可这毛脑袋刚一冒出来,就被堂上的惊堂木吓了一跳。

    “大胆刁奴,还不速速将你所知之事尽数道出!”

    都城府伊怒目圆瞪, 威严自成,吓得那跪倒在地上的奴仆浑身一颤,险些当场失态。

    糖糖仔细瞧了瞧那人, 发觉自己居然认识她,正是当初紧随在安冉县主背后的下仆。

    这下仆在安冉县主手下似乎颇为得宠, 其身上所着之物, 不说华服锦衣,但也能看得出是好料子, 且样式也是时下都城最新的款式, 颜色鲜亮,就连一些小官之女都穿不起这样的衣裳。

    糖糖一个外来者都能看得出来的问题,在场之人都不是眼瞎, 自然也都眼明心清。

    甚至于,那都城府伊在审问嫌疑人的同时,还有空在心下暗自思索,等此间事了,定要去参上那安冉县主之父,荣成候一本。

    连其府中下人都能穿得如此富贵,可想而知荣成侯府该得是个什么奢豪模样。

    换个说法,荣成候得贪墨多少银两,才能如此巨富?

    “大人,大人奴婢是被冤枉的,奴婢根本就不知大人究竟在问什么啊!”

    全然不知自己已然为主家招来祸端的下仆还在大声喊冤,一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不知道的,见了这一幕,还得再抬头望望天,想着是否该来场飘雪,以示这奴仆冤屈?

    “大胆,本官问话,你只管回答,至于你是否被冤枉,待本官查明真相之后,自有裁断!”

    四周围坐了太多前来观审的大人物,都城府伊不得不拿出十二万分的态度对待此案,怎容许被个区区奴仆反驳。

    “大人且息怒,待下属问上此人一问。”

    见府伊大人动怒,府衙师爷立即自动站出,为府伊大人排忧解难。

    只见他在府伊大人的首肯之后,便缓缓渡步至那下仆面前,胸有成竹地问道:“在下且问你,安冉县主生辰宴当日,你可随身伺候左右?”

    “回禀大人,正是。”

    这种问题就算师爷不问,也多的是人看见了,所以奴仆回答得很顺溜。

    “嗯。”略略点头,师爷继续问:“那在下再问你,苏家两位小姐,可曾去过安冉县主生辰宴,并与安冉县主接触过?”

    “这……”奴仆微微拧眉,心底起了点点警觉,害怕师爷言语坑害他。

    见她犹豫,府伊粗眉一拧,怒道:“怎地?不过个人人皆知的小问题,你也不知?既然如此,来人啊!”

    眼看着官差带着大刀逼近,那奴仆也被吓坏了,连忙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