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深看向秦笙笙。

    秦笙笙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她摇头:“我没有手机。”

    “这年月,没手机,可能吗?”豹子明显不信。

    秦笙笙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丢给了豹子:“不信你自己搜。”

    她里面穿了一件打底的浅棕色毛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打底裤,手机这么大的玩意儿,真要藏起来了,一眼就能看到。

    豹子把衣服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搜到,撇撇嘴,把衣服丢给了秦笙笙。

    阿深接住大衣,冷声问:“现在总可以了吧?”

    桥哥出来打圆场:“时候不早了,大家都累了,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笙笙自然和阿深分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

    进屋后,阿深先是不露声色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窃听装置后,他还是很谨慎地拉着秦笙笙去了洗手间:“过来洗把脸,早点睡。”

    把水龙头打开后,他贴在秦笙笙耳朵边,低声说:“待会儿出去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好好休息。”

    秦笙笙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点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阿深点头,未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房间。

    这个屋子条件更差,连空调都没有,这么冷,两人只好和衣躺在床上,所幸床比较宽,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折腾了一晚上,阿深似乎累得不轻,很快就睡着了。

    秦笙笙听到他规律才呼吸声,感觉微妙极了,她竟然在梦里体验了一番黑。帮大逃亡,还跟个陌生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说出去,肯定吓死薛甄妮和杨玥。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眼皮子发沉,慢慢耷拉上了。

    就在这时,本该睡着了的阿深却忽地睁开了眼。

    他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借着窗户外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睡得正香的秦笙笙。

    又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头发,然后弯腰,柔软的唇温柔地落在了秦笙笙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紧接着,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藏在风衣里的木仓,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遂即关上了门,并用插在锁孔里的钥匙反锁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关门声,床上原本该熟睡的秦笙笙缓缓睁开了眼,手指触碰着额头,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唇间的温度。

    秦笙笙的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心脏也跳得格外的快。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她最近的反常,都是因为,她喜欢上了梦里的这个男人。

    砰!

    一声木仓声惊醒了秦笙笙,她蹭了坐了起来,跑到门边,用力拉把手,门纹丝不动。

    秦笙笙意识到了不妙,肯定是阿深动手了。

    这个男人心里藏满了仇恨,他不会放过这些人的。可对方有十来个人,他才一个人,这不是去送死吗?

    真是个大笨蛋。秦笙笙的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急得用力捶打着铁门:“阿深,阿深……”

    没有人回应,楼下又响起了几声木仓响。

    秦笙笙坐不住了,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这间屋子的阳台跟隔壁房间的阳台之间只有一米左右,她只要小心一点,就能从阳台上跨过去。

    但她没做过这样的事,爬上阳台,看到下方的地面,腿就开始发软。

    忽地又是两声木仓响,秦笙笙瑟缩了一下,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害怕了。她闭了闭眼,昂起头,再次睁开,直视着前方,咬着牙,一脚跨了过去,踩中了对面的阳台。秦笙笙松了口气,抓住墙,挪过另一条腿,扑通跪在地上。

    她的腿好软。深吸了一口气,秦笙笙连忙爬了起来。

    这时候,楼下的木仓声更密集了。

    秦笙笙担忧不已,又怕自己成为阿深的负担,她不敢开灯,摸黑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间,往外探出一颗头。

    二楼很安静,走廊里有个人倒在血泊中。秦笙笙借着楼下窜上来的光,依稀辨认出,这就是那个豹子。

    等了几十秒,见地上的人还是没动静,秦笙笙谨慎地踏出了房门,靠着墙,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楼梯口。

    然后她看到了藏在楼梯中间的阿深,他贴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把木仓,对准下面的人,忽地冒头就是一木仓,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下面有一个人应声而倒。看得出来,他的木仓法很好,在场这些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秦笙笙的心稍安,她贴在墙上,准备蹲下身,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让阿深分心。

    但在蹲下去的那一秒,她眼角扫到一个黑影从斜对面的一间屋子防盗栏上爬了上来,像猫一样,迅速地跑到二楼的栏杆处,举起了手里的木仓。

    秦笙笙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朝阿深的方向扑了过去。

    于此同时,一声木仓响从她的背后响起,子弹没入她的后背,疼痛从背部向四肢百骸蔓延。

    阿深听到响动,回头就看到这一幕,他举起木仓,朝二楼的栏杆处开了一木仓,左手抱住了往下坠的秦笙笙,然后摸到了满手的血。

    “笙笙,笙笙……”

    医院里,护士听到叫声,立即回头,按了铃,通知袁教授:“病人的脑电波反应非常活跃……病人在说梦话,可能要醒了……”

    袁教授接到消息,立即放下手里的事,匆匆赶来,进门就看到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之久,大家都觉得他清醒希望渺茫的俞深竟然醒了,而且大张着眼睛,眼神清明,但里面似乎盛满了痛苦。

    袁教授走到床边,先对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说道:“俞先生,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袁。你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急救,已经昏迷了一个月,恭喜你醒来。你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