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笙不甘心,在网上搜了一天的资料,总算依稀还愿出了案件的本来面貌,而且还查到了一个关键性的消息,最后发生搏斗的地方是在乡下的一座民宅里。

    但她没查到阿深的名字,倒是看到了桥头和老班这两家伙,而且还找到了他们的照片,跟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所以,那不仅仅只是梦而已。

    秦笙笙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她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在春节的前一天,秦笙笙坐上飞机去了h市,她去了市公安局,询问一个有没有叫阿深的人,无果。最后不死心的她去了烈士陵园,据说,牺牲的六名警察就被安葬在了那儿。

    秦笙笙先是看到了吴宇的墓,碑上面容坚毅,嘴角含笑的男子正是她曾见过的那个宁死不屈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吴宇。

    秦笙笙眨了眨眼,逼退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将菊花放在墓碑前,低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再往前,是四个陌生的警察,但无一不是朝气蓬勃的小伙子,而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秦笙笙的心情说不出的沉重,她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座墓碑,碑上贴着一张她万分熟悉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板着脸,浓眉飞扬,眼神犀利,仿佛活生生地盯着自己。一眨眼,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寂静的黑夜,临行前,他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眷恋的一吻。

    秦笙笙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涌了出来,抱着墓碑,痛哭失声。

    人生最悲伤的莫过于,直到失去挚爱,才明白自己的心意,连向对方表达心意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永远不会再有。

    秦笙笙在墓地枯坐了一天,晚上就住在了h市。

    她在h市呆了两天,直到大年初一才离开。

    除夕那天晚上,她找了一家破旧的小旅馆住下,买了酸菜牛肉面、香辣牛肉面、红烧牛肉面摆在电视机前,然后打开电视看春晚。

    电视里载歌载舞,欢声笑语不断,主持人喜庆的祝福跟过去的每一年似乎都没有区别,但这次,她的身边却少了一个可以共享喜悦的人。

    看着,看着,秦笙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含着泪,泡了面,一口气将三桶泡面都给吃光了,吃完后,她撑得难受,抱着马桶吐了出来,哭得声嘶力竭。

    新年过后,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学。

    回到学校,秦笙笙仿佛又恢复了正常,见人就笑,开朗大方,只有同寝的薛甄妮和杨玥知道,她经常看着春晚发呆,还是16年的春晚,一看就是半天。好在没有其他的异常,两人也就没戳破她。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秦笙笙拿到了拆迁款,还有最近半年各种做梦的收入,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八位数。

    不知道娄月明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知道她发了财,竟再次找上门来。

    秦笙笙看着他,心里一丝波澜也没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直接越过他就走了,连他说了什么都没清楚。她像是开发了自动屏蔽陌生人的功能。

    薛甄妮气不过,打听了一阵,才听说,娄月明攀上的那个白富美家破产了。没了利用价值,他就想甩掉那个累赘,重新回来找秦笙笙。

    而且听说,他们公司最近要发生变动,大老板准备举家移民,所以打算出售手里的股份。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个老板,未必会器重他,慌了神的娄月明这才病急乱投医,想跟秦笙笙和好,然后利用她手里的这笔钱出来单干创业。

    秦笙笙知道缘由后,气笑了。他想得可真美。

    想让她当他的老板是吧?没问题。

    秦笙笙找上了腾飞的大老板,表明了购买其手里股份的意向。她并不是单纯为了跟娄月明置气。而是腾飞的业绩不错,有投资价值,反正钱她放着也是放着,连通胀都跑不过,不如做点投资。等她想上班了,也不用去看人脸色。

    秦笙笙的价格给得公道,大老板很爽快的同意了,并定好了签约的时间。

    到了那一天,秦笙笙约了律师,一起去腾飞。

    半年多后,再次踏入这里,秦笙笙心里万分感慨。看到她,二部的同事,尤其是袁雪涵和娄月明的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大家私底下纷纷议论:“她来干什么?”

    “莫非还要来咱们公司实习?”

    “那这也太尴尬了吧?”

    “别是来咱们公司上班的吧?”

    “很有可能,我看她去了大老板的办公室。”

    众人……有句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双方都带了律师,拟定好了协议,很快就签了字,完成了交易。

    签完约后,大老板召集大家开会,将秦笙笙带到了大会议室,介绍道:“大家都知道,我因为个人原因,要离开公司了。现在公司的大股东换成了秦笙笙小姐,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大家欢迎秦小姐。”

    大老板带头鼓起了掌。

    下面,娄月明和袁雪涵脸色大变。同事们也悔不当初,心想还不如来当同事呢!

    袁雪涵恨不得马上就写辞职报告,甩手不干了,可想想下个月的房租和花呗,她现在完全没有任性的本钱。

    娄月明短暂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勃勃的野心。

    秦笙笙这么有钱,如果他们复合,那他不就成了公司半个老板。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跟袁雪涵好了,不过现在一切也还来得及。

    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秦笙笙离开后,他立即追了下去。

    在楼下,他追上了秦笙笙,急切地说:“笙笙,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自从跟你分开后,我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你,我发现,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请你给我一个表达我的爱的机会好吗?”

    太不要脸了!

    秦笙笙拿起包砸到他脸上,然后拔腿就跑,直接跑进了地铁站里。

    马路斜对面,俞深抬头,不经意之间的一瞥,从转弯车子的后视镜里扫到了他魂牵梦萦的那张脸,他立即大吼:“停下,停下!”

    司机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还没停稳,俞深立即推开车门,不顾马路人车来车往,从车缝中挤了出去,引得一群司机骂娘。

    他也不管,一口气跑到斜对面的马路上。路上空荡荡的,一片香樟树的叶子滑落下来,哪里有女孩的身影。刚才的一幕仿佛只是他的幻影。

    俞深无力地垂下了胳膊,失落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