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双方死磕的时候,魔域又发动了一次迅猛的突袭,坐镇后方,计划这次突袭的是碧眼邪佛,曾经的岑家二少爷岑清猷。

    如果真是当初那单纯的岑家二少,岑清猷绝不可能突破得了马怀真安排在龙石道的防线。

    岑清猷聪慧归聪慧,毕竟太年轻,然而,在与碧眼邪佛融合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在久经沙场的碧眼邪佛的策划之下,趁着马怀真不在,火器尚未成型,这位邪佛发动了一连串迅猛的攻击,浩浩荡荡地平推了过去。

    三日,魔域前锋赶到了浪云乡,苏瑞屯兵于琉焰山,与苏瑞一同出战的修真叛徒萧焕屯兵于玄阴雪原。

    二十一日,马怀真紧锣密鼓地准备灵力火器,将兵马迅速集合在不渡河前线,决定与苏瑞的魔兽铁骑进行对抗。

    自此修真联盟兵力被一分为二。

    二十四日,魔域攻打浪云乡,负责镇守青州的太玄观宫长老投降魔域,与赤玉州的萧博玉勾结,引薛云嘲所带领的魔兵从氏石崖渡河,孟沧浪带兵驰援,不幸被俘。

    倘若薛云嘲从东线与萧博玉会和,再经由望乡城,将直逼如今防务空虚的龙石道时候苏瑞直下龙石道,薛云嘲从东线侧入,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马怀真安排袁六带领大批修士,沿着不渡河水路东进,增强了东线战场的力量。

    自此,修真联盟兵力被一分为三。

    万万没想到,在见到修真联盟大批东调之后,苏瑞突然改换了攻势,从中线直接发动了进攻。

    危急之下,马怀真带兵千里驰救,如此一来,修真联盟兵力被四分。

    包括马怀真在内的一众修真联盟的高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千防万防,就是防止龙石道防线崩溃,却在这情况下,被魔域来了招釜底抽薪,直接捅了老巢。

    西线,东线,中线,在这一瞬间,突然就丧失了一切存在的意义,三线全崩。

    这其中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北境战场,输了。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远离家乡,失去了亲人,朋友,同袍,付出了无数生命,堆出来的北境防线破了。

    始元帝尊即将解封。

    他们输了,如苏瑞所说的,输得彻彻底底,一无所有。

    周衍身形微微一晃,眼前忍一阵发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弯下了腰。

    身后,无数修士面色惊愕,甚至有年轻点儿的,刚上战场的小师弟师妹们,忍不住哭了出来。

    在战场上拼杀了这么久,多少次生死之际,他们没有哭。

    而现在得知龙石道防线溃败,他们脸上还带着血,神情狼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马怀真得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玉简,才不至于让自己当场失去控制。

    他也是人,就算表现得再铁血,一个人总归会有恐惧,震惊,不甘和愤怒等一系列的情绪。

    马怀真顿了顿,再开口是嗓音已经很平静了。

    “打了这么久,这三线竟然全是幌子,梅康平倒是下足了血本。”

    苏瑞没答话,答话的是萧焕,青年柔声道:“堂主,一切都太晚了。”

    不,不晚。

    马怀真阖上眼,沉声继续周旋:“就算封印破了。”

    男人嘴角含了点讥诮之意,“贵主就能立刻爬出来吗?”

    这句话,主要还是为了稳定军心,给身后那一帮小的一点儿安慰。

    别怕,就算封印破了,始元帝尊也至于那么快就爬出来,他们尚有争取的时机。

    结果现实却立马狠狠地给了马怀真一耳光,直扇得男人狼狈地偏过了头,嘴角差点儿咬出了血。

    从萧焕带的那一支魔兵中,缓缓地走出来了个少年。

    一身梅花白的袈裟,手上戴着串佛珠,唇红齿白,笑容在这战场上也显得温和,不疾不徐。

    岑子尘凝神,死死地盯紧了面前的少年,脸上说不出愤怒还是失望:“岑清猷。”

    这面前站着的正是他们岑家的叛徒,岑家的逆子,策划了刚刚龙石道那场全线溃败的岑清猷。

    少年颌首柔声:“子尘叔叔。”

    目光又看向了身后的佛者。

    妙法尊者抬起眼睫,绀青色的眼里静静的。

    血色薄云,漫天风雪中,好像只剩下了这师徒二人。

    这是岑清猷跟着善道书院的离开之后,师徒第一次重逢。

    岑清猷沉默地注视着。

    佛者瘦了,清减了不少,赤着脚趾,发丝如飞扬的海藻。

    然后,他的目光又直直地落在了乔晚身上。

    乔晚猛地一愣。

    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位少年僧人,但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撞了一下,一阵抽搐地疼,疼得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大口喘息了一下。

    “众所周知,当初为了封印帝尊,上任魔域的战神……或者说叛徒,苏不惑,苏将军献出了自己的性命。”岑清猷温声细语,嗓音却清楚地回荡在风雪中,“苏不惑就一个女儿,那就是……辛……乔晚。”

    几乎同一时间,马怀真,李判已经快步拦在了乔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