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宣飞毫不犹豫地一刀划去,袁昊只听到那人临死前短促的惊呼,然后一切都沉寂了下去,原来需要接受考验的不是别人,反而是袁昊自己……

    陶源铭他们那边也已经解决了敌人,他们朝袁昊靠拢过来,袁昊望着露出稀疏灯光的内寨,对马赛椤他们道:“外公,你跟鄂爷爷在四处散布毒蛊,不许任何人逃掉,其他人自由攻击,不留活口!”

    “是!”黑苗族的战士们轰然答应,然后争先恐后地从寨墙上跃下,奋勇朝内寨杀去。

    手里的化血神刀似乎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一般剧烈颤抖起来,袁昊分心之下几乎让它脱手飞出,它果然不愧是一把魔刃,虽然原本便不算顶尖货,而且还经过袁昊用自己的血淬炼,然而它还是充满了嗜血杀气,有杀戮在发生,化血神刀怎么肯置身事外?

    黑苗族的战士迅速杀入了大小房屋中,在风雨之中并没有任何警讯能及时发出,袁昊感觉到化血神刀越发不耐起来,而小飞也出现在袁昊的肩膀上,用它长长的舌头舔着袁昊的脖子,那感觉怪痒痒的。

    马赛椤他们迅速放蛊出去,袁昊轻轻抚摸着化血神刀,似乎在跟它说话,化血神刀渐渐地安静下来,就在这个时候,袁昊突然跃起,在空中就像是突然停住了一秒钟似的,然后便化作一道血光而去,眨眼之后便重新现身在这座山寨最高的一处房顶上。

    袁昊认真地看着脚下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的双目中神光再现,透过风雨透过黑夜,透过了屋宇瓦片,袁昊看到了脚下发生的一切,就连一只老鼠正在墙角偷东西吃的时候被喷溅的血液染成了花老鼠,然后抛下辛苦偷来的食物飞快逃生的些微细节都没有遗漏。

    黑苗族的战士就像黑暗中的幽灵一样吞噬着生命,在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几无一条活口……

    袁昊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间漆黑的房屋里,房屋内本来有两个人,一个黑苗族战士闯入后二话没说就解决了一个,但是却站在另外一个面前没有立刻出手。

    袁昊看到那是一个女人,赤裸裸的女人,她的床伴突然给人一刀剁下了脑袋,她吓得尖叫起来,挥起的苗刀已经来到她的脖子上,但是却没有再斩下……

    “饶命!我是被抢来的,我是被迫的,饶了我吧!”那女人的尖叫就像被掐断了一般没了下文,但是她吓得筛糠般哆嗦着的同时却叽里咕噜地求饶起来。

    那个年轻的战士对着这样的弱女子似乎下不了手,他的刀子缓缓地收了回来,那女子就在床上给他叩起头来,胸前波澜起伏地甚是壮观,但是袁昊却看到那女人悄悄地把手伸到了枕头底下……

    一把手枪突然出现在那个女人手里,她面露狞笑地台枪指向那个将目光稍稍偏离了目标的黑苗族年轻战士,袁昊眉头轻轻一皱,然而立刻又舒展开,因为他看到那个年轻的黑苗族战士手里的苗刀突然像活了一般跳了起来,一刀就将那女人的手腕斩掉了,鲜血狂喷,那女人骇然尖叫,然而她再也叫不出声了,因为斩掉她手腕的苗刀再次跳起,划出一刀乌光,从她脖子上划过,一个千娇百媚的脑袋登时飞了起来。

    “呸!”黑苗族的战士很不屑地在两具尸体上吐了口唾沫,看也没再看他们,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立刻离开了这个房间,继续寻找他的目标去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警觉,一声枪响,一名黑苗族战士手捂面颊上的受伤之处,那儿迅速地渗出血来,然而他却依然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几乎连枪都抓不稳,开枪的似乎强大的后坐力就让她打偏了,然而她却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受伤的黑苗族战士再也没给她机会,一刀挥去,连袁昊都叹了口气,将目光望向了天空。

    枪声终于惊醒了其他土匪,整个山寨开始鸡飞狗跳,枪声连续响起,一场冷兵器对现代武器的攻防战终于展开。

    现代武器威力巨大,绝非一把苗刀能比拟,然而武器的先进与否并不能主宰战争的走向,黑苗族的精锐战士动作敏捷反应迅速,在十米外正面对他们瞄准开枪都甭想能打中他们,他们的迅速反击却精准得多,一把飞刀或是一根吹箭都能及时反击,至不济都还有弓弩助阵,其他看到危险的黑苗族战士只迟一瞬便能赶到消灭敌人。

    恐惧在土匪中迅速蔓延,他们拿出了威力强大的武器四处乱开火,这反而给黑苗族战士造成了大麻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冷不丁一串火蛇喷过来,漫天都是子弹,躲都没法躲,只能选择用身体的什么地方挡子弹而已,很快就伤了几个,袁昊微微摇头,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就是这种结果。

    现在,该是他做表率的时候了,袁昊突然脚下一沉,屋瓦破碎的同时他也落入了房内。

    房子里正有一男一女手提ak对外头的手下呵斥着,袁昊突然从天而降顿时吓得他们一个愣神,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袁昊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挤入他们之中,化血神刀诡异地挥舞着,断臂残肢漫天飞舞,就如一场疯狂的舞蹈。

    转眼间袁昊面前就只剩下一个活人,他就是土匪的首领,一个名叫阮克桑的土匪司令,大家都叫他黑心狼。

    此刻黑心狼就跟一血狼似的,浑身都喷满了他女人脖子里溅出的血迹,他的手腕被割破了两个口子,手里的ak和腰带上挂着的手枪都已经跌落在地上,望着眼前有若天神般强大的人,他浑身哆嗦起来,冰冷的化血神刀在他脸上一拍,他顿时矮了半截,跪在了袁昊面前。

    袁昊冷笑了一声,化血神刀轻轻一颤,刀尖在他太阳穴上轻轻一拍,黑心狼顿时翻着白眼倒在他女人依然温软的尸体上。

    袁昊手下留情,没有让化血神刀之异力吸食他的生命,拍晕了这家伙后,袁昊的身体再次鬼魅般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暗堡上,暗堡上一个枪眼里伸出一只粗大的枪管,这是美国的60式重机枪,它喷射出的子弹将成片的房屋扫跨,受伤的黑苗族战士基本上都是给它撂倒的。

    袁昊一声冷笑,化血神刀的刀背在那枪管上重重一扫,那60式重机枪厚实的枪管登时扭曲起来,然后轰地声枪管炸裂,每分钟能发出几百发子弹的重机枪枪管炸开的后果是严重的,袁昊低头躲避乱飞的子弹的同时听到碉堡里的人惨叫一声后便没了声息。

    重机枪哑了后被压制住的黑苗族战士再次抬起头来,然后便看到了他们一辈子也甭想再忘记的情景,他们的王就如索命的死神一样,在敌人之中飞舞着,每一次舞动都会有几条生命被他索去,在他的屠杀下,敌人迅速崩溃了。

    “我投降!”看到了可怕的情景,这些凶残的土匪也终于恐惧起来,他们虽然杀人无数,但是自己却看不破生死,在死亡面前他们比以前残杀的商旅表现还要软弱,直接就放弃了抵抗,抛掉枪,跪在代表着死神的袁昊面前。

    袁昊手里的化血神刀终于停下了,剩余的土匪尽数投降,看过袁昊的屠杀后再也没有人还敢顽抗,他们很清楚,继续顽抗的结果唯有死路一条,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普通人啊。

    吴宣飞他们迅速冲了上来,控制住了俘虏,将他们聚在一起任凭风雨吹打,然而,吴宣飞他们突然间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王了……

    袁昊躲在一个角落里,腹内一阵翻腾,屠杀过后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迹,他差点当场吐出来,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不过以前杀人跟这次完全不同,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血和那么多的残肢断臂,这些都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没什么,你的表现还算好了。”灵儿安慰道:“黑苗族注定不能像华夏的另外几十个民族那样等待着政府的扶持与救助,这个世界自从诞生了生命之后就一直这样,没有一块没有生命的荒芜之地,别人可以心软,但是作为黑苗王的你却决不能心软,你的心一软,遭罪的就是你的子民!想想他们,你该知道怎么做的,我相信你!”

    “我知道,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做了,这场雨下得真好……”袁昊轻轻地对自己说道。

    大雨依然在瓢泼般地下着,那个昏倒在自己女人骨灰上的家伙也给黑苗族的战士找到了,只有马赛椤和鄂鸑勒知道袁昊在哪里,但是他们什么都没说,也没让黑苗族战士去打扰他们的王,两位大祭司有条不紊地指挥战士们医治同伴,再次搜查山寨,就在这个时候,袁昊终于再次出现了。

    马赛椤带着宽慰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外孙,他很坚强,学习得很快,经历了这次行动之后,他已经无需再装腔作势便浑身透出一股让人敬服的气势,那并非纯粹的杀气,它给人带来的感觉并非害怕与疏远,也许这就是王者之气吧,在场的黑苗族战士充分地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王者的气息。

    “除了这个家伙外的其他人都带到寨墙上去,杀!”袁昊轻轻一挥手,决定了俘虏们的生死,他刚才已经杀得手软,休息一会后终于再起杀意,这究竟是好是坏袁昊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作为黑苗王,他必须这样做。

    吴宣飞等恭声领命,查策会说越南语,便大声喝骂起来,大家开始驱赶那些俘虏。

    多半俘虏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赶他们上寨墙,但是有几个人却立刻挤出人群,跪着朝袁昊爬去,连连叩首地哇哇大叫着,听到他们的话其他俘虏才明白过来,顿时哗啦啦地就跪了一片。

    “你们几个还算聪明,查策,把这几个人留下,其他的全杀了!”袁昊冷冷地说道。

    “慢着!”马赛椤凑上前低声道:“大王,暂时还是留着这些人吧,这一百二十个战士您要进行集训,暂时留着这些家伙守寨子也好,待我用摄魂蛊控制住他们便可。”

    马赛椤心疼外孙,不想让他一个人背负太多压力,袁昊想了想,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山寨大殿已经清理干净,请大王去休憩一下,这里的事情让我们打理便可。”鄂鸑勒也劝道。

    袁昊摇摇头,说道:“我们受伤的战士可得到了妥善的处理?马超兴,带我去看看受伤的战士们。”

    “是……我们受重伤的两人,轻伤三十人,都已经妥善处理,正在还算完好的房子里避雨休息。”马超兴说着,带领袁昊来到了安顿伤号的一排房屋前。

    只见在房屋前有四名黑苗族战士在守卫着,但是门口的风雨之中却有一个人跪在地上,直挺挺地,任由风吹雨打,脸上的伤口并未得到处理,雨水稀释了血液里人类自我修复的因子,因此血一直在不断地渗出。

    “桑坤!你跪在这里干什么?你的伤口怎么还没处理!”马超兴大声喝问道。

    桑坤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不过他现在的脸孔看起来颇有些狰狞,他看到袁昊后,挺得笔直的身子终于颤抖着拜伏在地上,他悲怆地说道:“大王,我该死,都怪我没有及时下手,才让敌人有机会开枪示警,这才害得弟兄们受伤吃苦,他们都不怪我,但是我自己知道错了,因此才跪在这里悔过,这会让我好受一点,我是罪人,请大王惩罚我吧!”

    “笨蛋,你喜欢跪着就多跪一会吧,多流点血或许对你减轻心中的愧疚有利。”袁昊骂了一句,然后便不去管他,带着马超兴走入临时病房中。

    多数人受的都是轻伤,至多也就是手上脚上给打穿个洞什么的,养一阵就好了,重伤的两人却有些麻烦,他们一个被打碎了肩膀,一个肚子上开了个大洞,袁昊这次没带黑苗族自己的医师来,因此他们只能简单处理了一下,昏迷着,用草药熬着布条绑住伤口而已。

    看到袁昊进来,轻伤的人都跪在了地上,满面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