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闫宁猜测的那样重伤未愈无法出手, 事实上, 上次的伤势虽重, 可都凡器造成的伤势,对妖鬼之身的牧守来说,想要恢复却并不困难,放着不管过去几天都能好,现在早已不影响行动。

    至于闫宁觉得的牧守不愿动手,想要吓退他们却是真的,不过真正让她不愿动手的原因,并非伤势,而是她左手护着的,那罐好不容易煎好的药。

    若是打斗起来,动静必然不会小,想要在药凉掉之前送去给林柒,甚至是护好这罐药,都不见得能做到。

    牧守不愿毁掉这罐药。

    闫宁算是误打误撞戳中了牧守此刻的弱点。

    “杀了她!”

    随着闫宁的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有道行修为的手下便向牧守出手了,符箓、邪咒与法器之类的层出不穷。

    牧守狠狠的瞪了闫宁一眼,转身冲向包围做薄弱的方向。

    吓不退敌人,牧守选择逃跑。

    闫宁对牧守一言不合就逃跑的举动着实吃惊了一下。

    虽然受伤打不过就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放在牧守这个守墓神兽身上,就非常的意料之外了。

    毕竟上次的人比这次还多,牧守却打到重伤濒死了,都没有逃跑,而是继续硬杠下去,最多就是摇响了招来守陵人的铜铃,叫了个外援,俨然一副誓死守护陵墓的架势。

    怎么这次就变成了转身就跑了呢,守墓神兽的威严不要了吗?

    闫宁是这样疑惑,便也这样开口了:“真令人吃惊,没想到神兽大人也是惜命胜过骨气之辈,墓犬一族的威严比不过活着重要可是?。”

    牧守嗤笑,懒得回答他。

    神兽的威严什么的,在她心中还真就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天大地大,药罐最大,林柒还躺在那里等着喝药呢,驱敌什么的,之后再说,此刻就让闫宁口头嘲讽一下,满足他的虚荣心又有何妨。

    然而,牧守此刻的退让,并没有让闫宁满足,反而让他确信认定了牧守的虚弱,越发坚定了穷追不舍,就此解决掉牧守的念头。

    追与逃的几次交锋中,势单力薄的牧守终于还是被闫宁手下放出的邪咒和法器击中。

    好巧不巧的,正中药罐。

    咔擦一声。

    牧守的动作霎时间僵住。

    许是闫宁护着手中药罐的动作太过明显,不少攻击便都是瞄准着药罐去的,大抵是这些人以为,那是个牧守的要害。

    牧守躲开了许多,可终归还是防不胜防。

    不需要低头去看,手掌上的温热和弥漫扩散开的苦涩药味已经告诉牧守,这罐她克服自己找了去村子找了人求教才好不容易煎出来的药,怕是进不了林柒口中,给她治病了。

    那个击中药罐的人同样听到破碎声。

    他见到牧守突兀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还得意的对周围的人道:“她停下了,那罐子便是这邪祟的要害!”

    然而他话刚说完,牧守身上的氤氲鬼气便骤然膨胀,如石子如水般飞速的扩散开一道鬼气的波纹。

    牧守猛然回头,双眼已经不再是类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带着血丝的邪异兽瞳。

    鬼气如浓烟般四散,似要淹没大地,狰狞鬼面在鬼气中翻腾,挣扎着探出手来抓向生灵,将人间变成阴森鬼蜮。

    “你们……找死!”

    ……

    墓中。

    林柒忽然从沉沉昏睡中惊醒。

    她猛的坐起身来,按住胸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头上的虚汗打湿了发梢。

    不安的悸动在心中翻涌,让她难以平静。

    耳边响起急促的铜铃脆响。

    林柒垂下头,看到了手腕上缀着的铜铃。

    声音便是它发出来的,惊醒林柒的不安悸动也是从上面传入了林柒心头。

    “她在唤我……”林柒扶着额头,下意识的喃喃道。

    突如其来的悸动不安让林柒以意念压下了身体的不适,她动作迅速的掀开毛毯,随意捡起一旁的方士外袍披在身上。

    没有时间耽误太多,林柒知道,牧守遇到了危险,需要她这个守陵人的帮助。

    林柒抬起缀着铜铃的手臂,划破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复杂的符箓。

    诡异的雾气再次出现。

    林柒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撑起精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略显苍白的脸色外,看不出半点病体的虚弱。

    她脚步快而平稳的迈入了雾气之中。

    ……

    “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暂时撤退,以避锋芒的好?”

    闫宁的身边,他的心腹手下看着战局,脸色不佳的如此问道。

    并非他自堕气势,而是狂暴起来的牧守实在太过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