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已经在凌羽的床边走来走去焦急的转了几百圈了。

    她想帮凌羽包扎清晰下伤口,又怕凌羽此刻昏迷是不是因为哪个伤口上有毒,不敢轻易动了导致影响大夫的望闻问切,便只能干着急的打转。

    凌羽倒是在这段时间里,不知怎么苏醒了过来。

    被林柒强压着躺在床上,但凌羽没觉得她身体有什么大碍,顶多就是休息不够罢了,休息休息养一养就好了,哪里需要林柒这样的焦急。

    凌羽安慰道:“卿不必过于担忧,我没有大碍,区区小伤而已。”

    “殿下你……”

    话未说完,老大夫已经匆匆赶到,推门而入。

    凌羽的话这位老大夫在门外全都听到了,此刻见到床上面色苍白却还不以为意的凌羽,眉头就是狠狠一皱。

    “且待老夫诊脉。”

    二话不说,撩起袖子上手诊脉。

    老大夫干脆利落不废话的做法,让林柒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位杏林圣手的靠谱。

    要这时跑来的大夫还在叽叽歪歪的跟她行什么礼寒什么暄,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公主贵胄不能直接触碰肌肤啥的,林柒怕是头都给这大夫打爆。

    谁他娘的想在这种病情不明的时候听废话啊。

    老大夫诊脉花的时间并不短,足足一刻钟,还换了次手腕。

    诊完脉松开手后,林柒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殿下到底为何失去意识,情况如何?”

    老大夫捋了捋全白的胡须,摇摇头。

    林柒的心瞬间就提的高高的,心头阵阵发紧。

    “大人且放心,并无中毒迹象,殿下失去意识只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度,身上各种小伤失血导致的晕厥,这倒并非大碍,待老夫开几服止血生肌与养气补血的药修养一阵便能恢复。”

    林柒长长的舒了口气。

    凌羽也笑着道:“卿看,我就说了,并无大碍……”

    谁知老大夫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凌羽道:“然!”

    凌羽一怔,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却没有立刻将后面的话说下去,而是后退几步,拱手弯腰,向凌羽深深的行了个大礼,连带自称都换了。

    “草民知晓殿下镇守边城,为了应对北狄、保护百姓而劳心劳力,草民一介医者,无力为殿下领兵作战助力,唯有尽草民之所学,您虽年轻,一次两次的伤痛昏迷修养一些时日便可,但长此以往,仍旧有折寿之忧,草民在此恳求殿下,万事当以身体为重,殿下您……不当止于边城。”

    凌羽和林柒神色俱是一凝,没有说话。

    凡事讲究点到为止,老大夫说完后,也没有在继续说什么了。

    提笔开了药,留下句‘到底男女有别,上药之事还请大人代为处理’便离开了。

    老大夫离开后,房间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会。

    还是凌羽先开的口。

    她笑了笑道:“看来我的打算,还真是司马昭之心了,连那位大夫这样的路人都是知晓的。”

    林柒却是面色沉沉,瞥了凌羽一眼,没说话,拿起药方走了出去。

    凌羽有点慌。

    林柒莫非是生气了。

    她动了动想起身,外头林柒的话就传了过来:“躺着!”

    凌羽不敢动了。

    老实听话的躺着不动,等着林柒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夜幕降临,林柒才一身药味的回到了房间里。

    没等凌羽开口说什么,后头进来了一群下人,让凌羽略带委屈的表情憋了回去。

    随后进来的下人,带了一堆纱布、几个药瓶和一碗煎好滚烫的药,还有洗澡的大桶与热水。

    “好了,你们出去吧,没有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说实话,凌羽听到林柒说着这样的话,又看到房间里的大浴桶,心中忍不住就冒出了点微妙的感觉。

    但事实确实,林柒绷着脸,嘴唇抿的直直的,沉默不语的样子,半点没有凌羽所期待的那种氛围。

    打湿毛巾,林柒在凌羽床边,替凌羽褪下了破损染血的衣袍。

    没有了遮挡阻碍,凌羽的肌肤很快露在林柒眼中。

    然而,不管是被褪了衣衫的,还是动手褪下衣衫的,脸上都没有浮现什么羞意红晕。

    凌羽是察觉到林柒的视线并没有她所期待的那种情绪,而林柒,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凌羽身上那到处都能找到的伤痕。

    伤痕的伤势不重,大抵都是些箭矢擦过、剑锋掠过或枪尖扫过所留下的伤口,但数量却太多了,也几乎没有处理过。

    林柒回想起这大半年,凌羽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骑在马上,指挥着军队,一次又一次的应对着北狄犯边的军队,且她不用于身体偏弱的林柒,凌羽自持身怀武艺,亲身杀敌没有少的。

    每次林柒军队后方调度,见到凌羽一身血迹的返回,每次问她,得到的都是凌羽笑着回答说是敌人的血,她没受伤。

    一开始林柒还会多注意一下,等次数多了,林柒便也忘记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