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亮起,房间中的黑暗被驱散,林柒被惊的有些过快的心跳缓缓恢复。

    她见到凌羽只穿了单薄中衣,连个外衣或披风都没有披的就面色低沉的坐在桌子旁,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林柒不赞同的道:“殿下,您身上带伤您自己不清楚吗,为何还要在这种寒凉的夜晚,衣衫单薄的坐在这里?”

    对爱护自己身体的凌羽有些生气,林柒的语气也带上了些情绪。

    若是平常,凌羽很乐意接受林柒这样略带情绪的关心,因为只有在乎的,才会有情绪,才会因此而生气,林柒生着气关心她的强硬语气,只会让凌羽心底藏不住的冒出被重视在乎的喜悦。

    但现在,凌羽只是用沉沉的目光看着林柒,没有要照做的意思。

    “殿、殿下?”

    林柒被凌羽的目光看的有些毛毛的,身体略带僵硬的站在凌羽的面前。

    “风轻。”

    凌羽忽然低声叫道。

    林柒本能的集中了注意力,背脊下意识的挺直。

    “殿下请说。”

    凌羽几乎没有叫过这个原身的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叫林柒丞相,此时忽然叫了,林柒下意识就察觉到了此刻气氛的严肃。

    “风轻,我们明日清晨,继续领兵攻打北狄,清缴北狄部落吧。”

    怎么可以!身体不顾了吗!

    林柒一急,就要开口,却被凌羽打断。

    “大夫也说了,我的伤势并没有重伤,也没有中毒,只不过是缺乏了一点休息而已,一个晚上大抵也足够了。”

    怎么可能够!只休息一个晚上怎么养伤!

    林柒也顾不上什么失礼不失礼了,直接就截过凌羽的话打断道。

    “殿下,您……”

    然而凌羽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目光的焦距虚虚的放在烛台上跳动的烛火中,接着说道:

    “数次被击败,北狄锋芒已折,剩余的都是散落的流窜逃兵与不成气候的部落散勇,只要我保持目前的速度,不出数月,北狄平矣,届时,边军十数万大军没有了掣肘之患,只待我清君侧之名打出,便可直指皇城。”

    “殿下……”

    “皇城守军绝无可能胜过久经沙场的边军,禁卫军亦是不足为虑,皇位便……”

    林柒咬牙,高声盖过凌羽:“殿下!”

    被突然的高声惊到,话语戛然而止,凌羽目光从烛火中挪开,与林柒的双眼对视上。

    林柒难掩不解的道:“臣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如此急迫的想要登顶极位,以目前的局势而言,只要继续稳扎稳打下去,不出三年,您便可以携平定北狄的不世之功,稳坐帝位,何以不顾身体,强求这一时半会的时间呢?”

    说实话,林柒是真的不明白,明摆着的大好局面,凌羽怎么突然就激进的像是迫不及待的恨不得明天就登基一样。

    林柒放柔了声线,以劝说的语气道:“殿下,还请耐心等待。”

    凌羽却直直的看着林柒。

    “若是我非要如此呢?”

    林柒急了。

    “为何一定要这样着急呢,就不能等一等吗!”

    凌羽手掌握拳,像是再也无法忍耐的大声道:“明明是卿不愿意等我不是吗!既然只要三年我就可以登顶极位,为什么卿就不愿意等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与南钦合谋……”

    说着说着,凌羽愤怒的神情渐渐的维持不住,声音里甚至混入了哭腔。

    凌羽心底暗暗自嘲的想,莫不是变回了女子的身份,就真的染上了女子的软弱不成,被背叛之事过去又非没有遇到过,哪次她不是果断决绝的下令斩杀,何曾有过这样的不堪。

    可她就是难过,就是心痛,就是觉得……很委屈。

    林柒怎么可以背叛她,怎么可以骗她,怎么可以偷偷的跟南钦联系对她背后捅刀子!林柒她……是林柒啊!

    凌羽一想到林柒可能从最开始的那句奉自己为皇就是假话,她就觉得心脏尖锐的疼,疼的她越发抑制不住哭腔。

    林柒也在心疼,还觉得脑阔疼。

    她总算明白凌羽为何会突然这样反常了。

    大抵她收到南钦飞鸽传书的一幕,被凌羽看到了,恐怕那份她没有盯着烧完的纸条,上面写的内容,也被凌羽看到了不少。

    被凌羽误会了。

    凌羽瞪着自己的微红双眼中,是即将溢出的水光。

    林柒只觉得脑子都有些迷蒙,身体本能的随着潜意识想要的,半跪下去,在凌羽的面前,伸出手,小心的抹过凌羽的眼角。

    “不要哭……臣……绝没有背叛殿下……请相信臣……”

    说罢,解释了今晚收到的那封飞鸽传书的缘由。

    “此乃挑拨离间之计,那封飞鸽传书所许诺要要求之事,臣自是半点不会当真。”

    凌羽低首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林柒,忽然伸出手环过林柒的背,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似是一松手,便会失去一般。

    “我相信卿,不过为了让卿要记住……卿要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