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头跟鸵鸟埋沙一样藏起来,幸亏杜庭微背着我站到了电梯最里边,不会接受热心阿姨的审视。

    现在回想一下,我都不知道当时那股劲从哪里来的,我琢磨着要是哪一天我把金叶榆给气跑了,我会不会也这样穿着无袖小短裙急急忙慌地追出来暴力砸按钮。

    电梯门合合开开,终于轮到我们出了,杜庭微大概觉得我一点动静没有可能又睡着了,步子放的极慢极轻,有一瞬间我都觉得他可能要背着我在这里过一宿。

    从兜里掏出来的钥匙叮当作响,他赶紧捏住,轻轻插进锁孔转动,我想着该给他换个钥匙扣和挂件了,今早那声音给我听伤了,我得给他整个橡皮的,要不针织的也行,反正得没声。

    门一开,脚步声从里边响起,应该是金叶榆,他一个小字还没说完,我就听杜庭微嘘了一声,然后我就闭着眼安然无恙地经过金叶榆,被杜庭微背到卧室。

    一进小卧室我皮都软了,在金叶榆屋子住了一夜,发现还是我和杜庭微的小屋子舒服,有着我们两的独特气味,助眠。

    我当初住在酒店那个单人间宿舍一直很和我心意,结果有一天隔壁突然就住了一对情侣,尼玛夜夜笙歌,一个礼拜下去他们没事,我整个人都虚了。

    跟酒店协调换个屋子,结果酒店单身宿舍现在调不开,我职位早就升了,酒店早前安排了更好的宿舍,我害怕自己一个搬家把半个家产给丢了,又觉得这个单身宿舍其实各方面都挺好,这才没搬。

    结果酒店的高级宿舍也因为我确定不搬而给了别人,我又不好意思现在让人家给我腾出来,正好有一个姑娘三个月后离职,酒店暂且给我开了补助,按照一个月10000的标准让我这三个月自己租房,三月后搬回宿舍。

    10000是直接现金补助,不需要凭单兑换,也就是说,我不管花多少,这一万就是我囊中之物,那当然是找个越便宜的房子越好啊,结果我在当初避雨的公园里贴求房小广告的时候就碰上金叶榆了。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是个傻逼,第二次觉得勉强也算缘分,结果第三次就真香了。

    同样的地点,心情和态度已经大相庭径,我当时见到他就跟有预感一样,特别想听他说一句我家里有房子。

    结果我可能倒霉久了就来运气了,他真这么说了,当下领着我去看房子,就离公园两公里,天时地利人和,我还没看卧室就已经准备交押金了。

    金叶榆说的空房子其实是表弟的房间,表弟玩自由乐队,现在在全国酒吧玩地下巡演,得半年才回来,所以暂且租出去。

    房间里还有一架钢琴、一把小提琴和几个画架,他说因为没有仓库所以没地方挪了,我要是不嫌弃就在房租上再减五百。

    这简直是在送钱好吗,为什么要嫌弃,它们又不碍我,没准日日看着还能给我的大脑暗示一下,突然挖掘出自己的艺术才华。

    我就这么住了下来,先交了三个月房租,结果没料想表弟第二个礼拜就回来了。

    金叶榆当时一脸茫然地问那位风尘仆仆的表弟你怎么回来了,表弟特别酷地说,乐队贝斯手在云南一夜情被人姑娘正牌打了,塑料乐队就此解散。

    我当时还不认识这位一身铆钉机车服,左耳带着黑钻耳钉,头发挑染奶奶灰,鼻梁挎着巨大茶色墨镜的表弟,听了这话无礼地在沙发上笑的七仰八叉。

    表弟取了墨镜,面无表情看我,我看到他的眼楞了一下,居然觉得我见过他,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他的眼睛和金叶榆太像了。

    总之这位表弟看着来者不善,一看就是不学无术被家里赶出来,惨兮兮投靠表哥的,三面之缘的人和自己的亲弟弟,金叶榆大概怎么也不会选我。

    我面上笑着,心里叹气,看来要重新找房了,大概还能得些房东的违约补偿,但并不是很开心,我不想搬出去,我看了看金叶榆,发现我头一次在钱和别的东西里选了后者,感觉也还行。

    金叶榆这也陷入尴尬境地,将表弟的行李先拉进来,沉默两秒又开始给我们两人彼此介绍。

    我的印象里大概这幅非主流装扮的人脾气都不是很好,结果表弟很清新脱俗,主动伸出手向我问好,虽然没笑,但我觉得他应该没在讨厌我。

    最后我捡了个大便宜,房子一个月800租给我,不过要两人挤一间,让我在两个卧室里挑一个。

    虽然这种选秀女一样的活动让我很振奋,但我还是坚定地想要心上人,话还没吐出来,表弟手机往茶几一扔,说自己订了高低床,马上就送过来,让我不用动弹,还在他屋子里。

    人都这么讲了,我还能说什么,点头答应,他还客气地问我是上是下,我看看他那个头,为了安全着想,还是选了上铺,没想到一个月800的上铺太过舒服,以至于我不想搬酒店宿舍了。

    酒店太人性化,还觉得对不住我,给我单批了每月1000的补助,这下我成免费住了,还剩两百牛奶费。

    想起从前我闭着眼睛在心里偷笑,谁能想到天之骄子的杜庭微,居然会委屈自己和我住一间屋子哪,还是高低床。

    金叶榆不敢随便进杜庭微的屋子,杜庭微背着我又不好上上铺,就把我轻轻放在他床上,我一个震惊,差点被识破假睡。

    众所周知杜庭微轻微洁癖,自己有些东西就连他亲表哥都不让碰,平时他不嫌弃我我就感动动地了,今天这是犯什么邪了,换衣服就算了,还直接把宛若捡破烂的我扔他洁白无瑕的白床单上。

    我一被吓到,就想睡觉冷静冷静。

    外边大太阳天出了些汗,屋里空调风吹得有些冷,他拿起手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些,又改成静音模式,拉起一边薄毛巾毯给我掩上,又在床边坐了会才出去。

    而我就在他给我掖被子擦细汗的那些空档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杜庭微给予我的那些特权活动,舒舒坦坦来了瞌睡。

    睡过去前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若不是我已经有了金叶榆,我这辈子真想嫁给杜庭微。

    你们是不是不太喜欢看日常

    第14章 烧麦

    不知道杜庭微那天怎么跟金叶榆解释的,反正我睡醒后我们三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恢复到以前,这件事大家谁也不提,跟没发生过一样。

    我乐得自在,就是有点憋的慌,厕所厨房客厅,偷偷摸摸想办法就吃个金叶榆豆腐,这家伙跟怕死鬼一样,别说跟我亲热了,巴不得离我八尺远。

    我这可刚开荤啊,这不刺激我幼小的心灵和强悍的身体吗,于是有一天不免把腿伸的长了点。

    没想到金叶榆反应太大,当场就扔下饭碗阴着脸走了,居然当着杜庭微面子给我难堪,我琢磨着杜庭微又不瞎,我和他看破不捅破的关系,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别扭矫情个什么玩意。

    我就不惯他这个臭毛病,我当晚还就把饭菜全吃完了,一口没给他留,我让他拿五谷开玩笑。

    结果这孙子是真牛逼,妈的趁着我睡午觉,拖着行李出去找新作灵感去了,一去三天不见痕迹,还得我问杜庭微才知道他没死外头。

    我也是有面子的人,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也不给他发短信,回家省亲也不带这样的,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啊,明天就上班,嗯,是是是,我知道,不用哀悼,明天见了面再哭”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体内冲荡着一种重获新生的激动,在家都长毛了,我明天终于可以出门复工了。

    出去寻哥那天正好是我休息的最后一天,结果因为腿伤了,杜庭微强行请假,给休了三天,我本就三天一换班,假一弯又赶上休息日了,所以我一连吃了睡睡了吃过了九天。

    杜庭微为了伺候我,就接了单在家里画画作曲,比我男朋友,啊不,在金叶榆眼里我恐怕暂且算炮友,就反正比金叶榆可靠太多了。

    “哥,我要吃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