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就比我小四岁,刚来那天在大堂看我气质特别狂,以为怎么着也是个经理,朝我深鞠一躬就叫师父好,没想到我不过是个领班。

    不过她也没改掉称呼,左不过是在我手底下办事,就跟她说的一样,我不过差点资历,熬个几年就是经理了,我也随她去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叫爸都行。

    我趴在柜面上看阳光里运行自如的尘灰,怎么也抹不去昨天那段记忆。

    试问哪一只狼崽子会怡然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肉被一只平时只食草的兔子叼走,这不是在侮辱人吗?所以我当下就炸了,剩下那截没有灵魂的雪糕不吃也罢,腿一伸直接把杜庭微压倒,一屁股坐他身上就开始掐他脖子。

    他笑着挡我,他越躲我越来劲,就在他身上使劲招数摇来晃去。

    蹭着蹭着,他就突然抓住我手了,目光躲闪还不敢抬头。

    我一语未至,他居然落荒而逃,跑厕所禁闭去了。

    结果我睡前他没进屋来,我睡醒他人已不在床上,落跑不忘做早饭,桌上还贴心放着两块包好的三明治。

    我从当时到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杜庭微那时候,对着我,硬了?我单纯的心灵真的被打击到了,这跟有一天你爸爸对着你说我想上你有什么区别,太诡异了吧,那是我哥哎。

    手将那住光束打乱,扰到眼睛的我这才恍惚想起来,杜庭微不是我亲哥啊。

    那这是什么情况啊,直男会对着自己舍友硬吗?不会吧,杜庭微也不是gay啊。

    为了验证他不是,我开始掰着指头捋,长这么人神共愤,大学里却没一个暧昧人选、这些年别说谈女朋友,我在他身边连只母狗都没见过、被我碰见的几次小姑娘约饭,他当场拒绝、翻开电脑,里边连1kb的好东西都没有我越算心越凉,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在潜意识把杜庭微归为直男啊,他所有行为好像跟直男都不是太沾边啊。

    那他要是也是弯的,对着我硬是因为什么?纯粹生理?要是金叶榆在我身上蹭成那样我也得勃一勃啊。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尼玛一蹭蹭出个gay 来,怎么跟个gay达一样,杜庭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难不成我们屋是个隐藏的弯仔码头?放在嘴里的手指突然被咬痛,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该不会”该不会,喜欢我吧?这个认知太有冲击性了,杜庭微对我好成那样,难道只是馋我的身子?我把他当兄弟他却想睡我?不至于吧,他那样的要什么没有啊,找我一个跟自己表哥有染的,图什么啊,寻欢作乐搞刺激?虽然做过非主流少年,但他真不像这种触犯道德底线的人啊。

    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我直觉不行,这事一定要搞清,我跟金叶榆就不清不楚的,不能再把杜庭微掺进来,他是gay也不行。

    他在这个家里要么是金叶榆表弟,要么就是我义兄!我翻出手机,找到他的号却拨不下去,怎么问,杜庭微你是不是喜欢我?那万一就是纯粹生理现象怎么办,以后相处尴尬了,说不定他都不敢对我好了,怕我多想。

    那问你到底为什么勃起?挺变态的啊,而且他要真的是gay,这跟朗朗乾坤下扒人家裤衩有什么区别,强迫人家坦白性向。

    不行不行,这种缺德事我对谁都做的出来,就是没办法对杜庭微做。

    我把手机又装回兜里去,不管怎么问,好像都会破坏我们之间那种稳定的关系。

    到底怎么办啊,本少年真的要哭了。

    “师父师父!”门被噼里啪啦推开,麻雀就进来了。

    “吵什么吵,活干完了吗就瞎唧唧,嫌你师父我绩效太好了是吧。”

    我拿过毛巾擦柜台,往小徒弟身上撒气。

    陈洁长得可爱,性子也好,就这么也不给我甩脸,拉我袖子摇。

    “你吃炮仗了师父,我当然有事。”

    她才165左右,说悄悄话只能把我往下拉,我需要转移注意力,给她个面子侧了下身。

    她悄悄道:“师父,那个女的又来了,点名叫你过去醒酒。”

    注意力没把转掉,反而更烦了。

    “你推掉,说我请假了。”

    陈洁贼兮兮笑,“我还不知道师父你嘛,早让小马哥帮你推掉了,过来就警告你,别去外边转,要是穿帮了,那女的得把我们餐厅给砸了。”

    她口里那个女的,是酒店常客,总上顶层吃饭,长得挺好看,年纪三十左右,全身上下都珠光宝气,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酒店客人的,反正挺有钱。

    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她正跟一位男士在吃饭,我给她倒酒,她就毫不避讳地盯着我看,此后就经常过来点餐,不带任何人,我注意到她手上没有婚戒,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没戴。

    虽没有明说,但我心知肚明,她想钓我。

    我虽然在金钱面前没什么骨气,但是我这一生勇于追求快乐,我一个gay你让我跟女人鸳鸯戏水,那不是在凌迟我吗?所以我避着她,她最开始也不恼,愿意我耍脾气,后来被放鸽子多了就不乐意了,三番五次找我同事的麻烦,大家心知肚明这锅应该背在谁身上。

    我倒不是心地善良,就是怕我以后的晋升受到干扰,所以没事出去透个面,躲三次见一次,这也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两下相安无事,我也就被占个视奸的便宜,还能忍。

    但这次一连九天没来,我这真请假在她那里也成撒谎了,她十分不爽。

    但我现在是在没精力应对她,我现在状态不好,看谁都像gay,女的也不例外。

    “师父,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跟我说说呗。”

    “你懂个屁。”

    我把抹布砸柜台上,手捧着脸开始惆怅。

    “我怎么就不懂了,我这个年纪大不大小不小,看问题最敏感了。”

    我有点怀疑地看她,“真的?”她猛点头,“绝对真的。”

    “那你觉得算了算了。”

    不想跟一个小姑娘解释一个男的趴另一个男的身上硬是怎么回事,挺好一小孩,别过早污染了。

    陈洁努努嘴,“不说算了,我刷微博。”

    我拧下她耳朵,“没事给我叠杯花去。”

    她一下错开,不长记性地跟我瞎聊,“师父,你知道《表弟程德孺生日》这词吗?”我语文不好,记到现在的古诗都是五言绝句。

    “不知道,怎么,你爸写的?”她瞪我一眼,“我爸要是苏轼我就疯了,靠吃爹我能吃到3030年去。”

    “活不了那么久,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