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样就好了,我想。

    那样,我就不会有一瞬,觉得我们欢爱的尽头,有一场悲剧在等待。

    对比一下夏烛深在金叶榆床上的样子,大型双标场所!

    第32章 惊雷

    又折腾到凌晨三点,永远开灯的房子根本就不分昼夜,前面叫的时候始终没压过外边的风声去,还被杜庭微顶着笑话,外面天气大概不太好。

    洗去一身腻滑,被他像兔子卷着红萝卜一样卷进怀里,枕在他脉搏跳动的长臂上,在他怀里闭上眼。

    本是非常和谐美满的画面,我刚准备往他怀里挤一挤,肚子就咕咕响了。

    我没皮没脸,但煞风景了还是会知羞的,于是红着脸就装作已经深度睡眠,可他太了解我了,在我嘴角啵啵亲两口,问我想吃什么。

    这下好了,没的装了,刚睁开眼来,就看他笑着看我,一双眼里碧波流转,做爱的时候被他的颜值惊艳沦陷了无数次,现在这么平平静静看着还是会觉得动人心弦。

    之前也觉得他帅的无可挑剔,但比不得现在多情性感,难怪电视剧总会有些先婚后爱的桥段,发生关系后好像怎么看对方都是美的,难免会心动些。

    “什么都行。”

    “那下面。”

    我无力地瞪他,“哥,你是不是把几辈子的浑话都用在这几天了。”

    他好像是真没有那方面意思,被我点到后才奥了一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踢他的小腿,他料定我会报复,就守株待兔,轻轻松松将我的腿夹住。

    “奥个大头鬼,放开!”“给你做点意面好不好?”“都行。”

    他看着我的脖子,“真的都行吗?”我忍无可忍,“滚!”他起身在我两只眼上都亲了一下,然后下床去,走之前又飞快地掀开被子在我脚踝上亲了一下,然后跟嫖娼遇到警察一样逃跑了,拖鞋踢踏踢踏地,走一半还掉了,笑的跟午夜凶铃似的。

    我摇摇头,总觉得被一个孩子给上了。

    还行,孩子总归会做饭,刚住下来那时候也吃酒店餐点,可酒店食物吃一次两次还行,吃多了就觉得满肚子鸡精和香料,实在吃不下去,我胃口不好他就开始自己做,我那天香到吃了三碗饭,此后除了饮品和甜点,他就再没叫过酒店的餐。

    他一走了我这里就空了,平时都是我睡着他去做饭,像半夜做到肚子饿还是很少见的,他在的时候感觉这么大一个套房还不够我两滚的,他一走感觉就感觉房子里太空旷了。

    闲着无事拉床头柜的抽屉玩,拉着拉着就在第三层看到自己的手机,自那天之后我又与它完全隔离了三天。

    打开机就会想起自己那天嫉妒的丑恶模样,黑上屏幕看自己,厨房里水声兮兮,又觉得自己是只骄傲的狐狸,金叶榆,看到了,杜庭微,你带不去的。

    我带着这种扭曲的自豪感,像小三挑衅原配一样,很想去金叶榆微博里转一转,就算他不知道我是谁,就算我不会与他宣战,但我就觉得带着这样布满暧昧痕迹的身体去浏览他的秘密宝地,会很刺激。

    我其实就是个典型的小人得志的人,想着就这么做了,我忽视众多来电记录和信息,打开微博找到金叶榆。

    他没新发微博,还是原来那条,可能从没有发过这样偏激的语言,底下评论数千,我懒得点开看,我随手一划,居然看到他另一条发的微博,不玩微博的我这才发现,原来置顶微博并不是最新发表的。

    那条微博在置顶微博发表之后,看到开头三个字我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立刻关上手机,在被子里胆战心惊数秒。

    咽了两次口水,又才重新打开,没什么的,夏烛深,他屁话那么多,说不定还在叫嚣,反那你就反击,他说一句废话你就跟杜庭微做一次,他发多少个字的微博你就跟杜庭微生活多少个日子,对,就这样,跟上次一样,没什么,没什么。

    我整理呼吸,慢慢点开全文。

    “我错了,做错了事情,给错了真心。

    我一直不肯放下自己那可笑的执念,把它装在心里像圣地一样护着,明明知道我们永不可能,却总想要再试一试,或许下一次,妄想的感情就会出现。

    就这样卑劣地将我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就算只是看着瞧着也觉得幸福满意,却不曾想,我的一举一动,正把喜欢我的人,变成了灌木丛里另一片金叶榆。

    我在这个身边徘徊不定,又在那个心上咎由自取,以至于我放肆消耗的关怀、喜欢、陪伴会慢慢消失殆尽。”

    我爱的雀鸟生气,爱我的雀鸟将我抛弃,我变成从前的样子,没有人解救,也没人欢喜。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珍惜,我的黄鹂不回来,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人肯陪着我度过严寒的风、冰冷的雪,火热的夏日,遥遥无期。

    如果能施与一次复活的机遇,我一定会好好护住那盏光,告诉他,你来世上走一遭,不是我将你点亮,而是你自己变成了希冀。

    我将依旧日夜等待,不管他想不想飞回来,我知道,只有忍耐,才会出现奇迹。

    还有,我真的喜欢你,我彻底认清了自己,只喜欢你,早些回来吧,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可以相依为命。”

    嗡嗡两声,短信适时发进来,被抖动地拇指恰巧打开。

    “小深,杜庭微不适合我,但也同样不适合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不能存活在一起,我们三人的关系该回到正轨了,小深,我们该正视这杂乱的关系了,回来吧,你喜欢我我也完完全全属于你,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好不好,以前种种是我贪心,是我愚昧,是我荒唐,但求你不要就这么离开我,你离开了,我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怎么活。”

    我的手机砸在床垫上,这些东西就像突然扔给我的炸弹一样,我脑子里嗡地就炮火连天,这些天得来的相惜,这几天的疯狂,我假模假样维持着、推动着的一切突然就变得无法控制。

    我那可笑的伪装被撕去一页角,我那珍贵的平静被打破了一端口。

    我以为我是个彻头彻底的混蛋,即使做了小三还能大摇大摆,可好像并没有这样,有一股巨大的恐慌将我全身包围,明明之前我还在得意自己偷了腥,得了鱼,可现在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犯了死罪的恶人。

    金叶榆他在说什么,他居然说喜欢我,他在祈求我回头,他居然在向我认错,他还在,难过?窗外猛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唤醒我苍白的脸,我陡然睁大了双眼,害怕下一刻就会有刽子手从哪个暗黑的角落里冲出来,将我的罪行昭告天下,然后在这样可怕的夜里将我乱刀砍死。

    不该,不该是这种场景,不该的金叶榆,你不该这样,你继续趾高气昂啊,你继续漠不关心啊,你继续喜欢着杜庭微把我当备胎冤死鬼啊,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幅姿态?明明是你错了我才挑衅,明明是你逼我来了这里,逼我和杜庭微上了床,逼我不肯回去不肯原谅,可你现在怎么这样。

    你这样,我还拿什么理由继续理直气壮地骗自己,我还怎么应对这摇摇欲坠的模糊感情。

    我瘫坐着,清醒地意识到,我原来根本没有在攀比,没有在嫉妒,我只是用金叶榆,用他那段见不光的的秘密,满足我这扭曲奇怪的私情。

    我又忽然分不清,我到底在喜欢谁?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狂躁地砸在玻璃窗上,那般触目惊心,用力去提醒着我那天的航站楼,提醒着那把黑伞,提醒着怀里的冰糖葫芦,提醒着那人掌心的温度。

    也提醒着我那像烂泥一样的二十年,和从泥里挣脱出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