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爬到地上呕吐,把昨晚吃的那些生的包菜和西红柿全部吐出来,脸上全是浊物,我像狗一样毫无形象,连流浪汉都嫌弃到远离。

    “那个那个,小说,主人公,叫叫什么?”“啊,主人公叫金深,他爸叫金风,说两人名字都出自李商隐那首《嫦娥》,是金风他爸教给他的,他这辈子就只会这一首诗,你说这名字,金风听着这么浪漫的,结果一个牲口。”

    我把胃里的全吐干净,连喝进去的水都全部吐了出来,我扶着墙站起来,大腿打颤,边走边笑,边走边哭。

    金深,金风。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这么浪漫的事,你怎么用在这处了。

    你怎么能把这样庄重的事情用在这种地方。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太阳吗,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那为什么要让太阳下雨哪?那为什么要把我每一天醒来都企图抹掉的记忆又全数给我装回来?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忍耐,让我活下去。

    我做到了啊,忍耐和活下去,我都有好好做到。

    我还在拼命丢掉自己那些恶习,恨自己心里装着一个,嘴里念着一个,强迫自己去改,让自己乖乖的,好让你可以好过一点,可以开心一点。

    可你为什么要拿我寻开心哪,我的这些故事,是你赚钱出名的筹码吗?我那从前并无二意的喜欢,在你眼里又值多少钱?或者,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把我写成故事,把自己送到别人床上,你都在报复我,报复我三心二意,报复我的背叛,报复我那短短几天就无法抑制地爱上了杜庭微。

    好难啊,我想着,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或者太累了,累得我心肺都枯竭了。

    当空的烈日,像极了那顶雨天烧地火旺的炭炉,我抬头看了一眼。

    终于被它烧死在地上。

    我的崽

    第40章 相配

    鼻尖充斥着,我闻出来了金叶榆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扶我坐起来,“你醒了?”我环视周围,这间算是病房了吧。

    “我,怎么在这里?”“忘了吗?你晕倒在街边了,没什么大的问题,低血糖加中暑,别担心,你家属去缴费了,马上就能回来。”

    “我家属?”我心里紧张不已,门被推开,护士转头,微笑道:“奥,来了,那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

    护士出门,我看着进门来的那个优雅的女人,不记得我见过她,可她的眼睛,总不会……“我是杜庭微的妈妈。”

    果然,真的是从妈妈这里遗传的啊。

    我有些紧张,明明他儿子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依旧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在堵塞我的神经,我往床背上挪一挪,想给她腾一个坐着的地儿,她却低笑起来。

    啊,连笑法也是遗传的妈妈的吗?她拎着足够发我十年工资的包包,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看来之前已经坐过了。

    我有些局促不安,她把包包放在我本给她腾出来的那个地方。

    “你,脸色很不好。”

    “啊,低血糖,天又有些热,我中暑了。”

    我原封不动照搬,可她凝视着我,我不知道我的脸上暴露什么。

    “知道我是怎么遇到你的吗?”我手在被子底下交叉,我不想让她那双眼睛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那和杜庭微看到我没什么两样。

    “我在车上等人,却看到你在街角那里趴着呕吐,沾着一身混浊物,又在街上大哭大笑。”

    我脸上烧的厉害,根本无地自容,她全看见了,我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她,“阿,阿姨,你车上,还有别人吗?”“你希望是哪个别人?”我哑口无言,好像希望,又好像不希望。

    “不是他。”

    我手上的汗冷却。

    “我儿子出国了,去年十二月底就出国了,我等着他回来继承家产,他倒好,跑的我都找不到。”

    杜庭微出国了,都没有同我在同一片陆地上,出的好啊,不然,我这里的空气都脏了,会染了他的呼吸道。

    “伤心吗?”我诧异地看她一眼,摇头。

    “看来你对我儿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啊。”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让我如何告诉一位母亲,我不但是个同性恋,我还是个三角恋,不要脸。

    “把手拿出来吧,输着液哪,在被子里绞着容易滚针,起了血包我儿子该吼我了。”

    我把手取出来,搭在被子上,有些羞涩,又有些难过,眼角发酸,原来物是人非是这个意思。

    “小夏。”

    看来她已经了解过我了。

    “嗯。”

    “阿姨想问你句话。”

    我心头在打鼓,我怕她问出什么让我无可辩解的话来。

    “你现在,还是喜欢金叶榆那孩子吗?”我无意识地捏紧了被子,血管骤然暴起,她连忙起身抓着我的手腕让我放松,像杜庭微那样轻抚着我的手背,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手指温暖细腻,是一个母亲的样子,我眼眶酸疼不已。

    她确认没有滚针,才重新坐下来。

    “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家庭儿好像非你不可,但你应该拒绝了他,那就是他犯错了,所以我想以母亲的角度替他问一问,他还有没有机会?”我坚决摇着头,“不,阿姨,不是他的错,他没错,他特别好,特别特别好,是我的问题,我们之间,不是不可能,是,是不匹配。”

    “小夏,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匹配,豆浆和油条,红酒和牛排,钻石和美女?”我答不上正确的答案,但在我眼里,她说这些,确实很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