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其他人的也不少,这些要从温瀚清手上的那笔60万经费里走账?

    不知道是否能行。

    “我这里有一万五千多还没报销。”秦辞先开口。

    “我的,两万八……。”原野有些瞠目结舌地说。他知道自己有一些订单没报销,但是不知道有这么多。可能是因为从不同公司买的,以为没多少,结果加在一起还是有点吓人。

    “两万一。”周墨说完叹了口气。

    “一万六。”苏静尘说。她之前因为不想面对徐志平,所以有些账目积压了很久。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迟迟没说话的李嘉渡。仿佛他这里是最大的“红色炸/弹”。

    四人在紧张、期待又凝重的情绪交织中等李嘉渡开口。

    “三万七。”李嘉渡说完,推了推眼镜,“是不是还没算系里有些付费仪器的使用费?动物饲养费算了吗?”

    话音落地,大家都吸了口冷气,两条胳膊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耷拉下来,瞪大眼,立起脖子,面面相觑。

    无人说话,休息室再次陷入死寂。

    “这可怎么办?”秦辞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但其他人都听到了。

    “不能全部让温师兄用他在做的新课题的钱吧?”原野有些心虚地说。

    周墨摇头,“应该不行。这其实是徐老师该解决的问题,是他遗留的问题。孟教授和温师兄都没义务给咱们解决。”

    “还是要跟温师兄说吧,看看他怎么解决?估计得跟孟教授商量吧?”李嘉渡问。

    “徐老师当时可是拍拍屁股就走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解决。那又得麻烦温师兄了。这事还挺棘手的。”秦辞蹙眉说。

    苏静尘沉默地看着书桌。

    一时之间也没好办法,大家惆怅了会就去做实验了。

    苏静尘收回思绪,继续在各大生物公司网站搜寻抗体和试剂。

    这个活很繁琐,需要检索大量文献,看大部分用的是哪个公司的试剂,然后去公司官网搜索,看说明书是否满足自己的需求,还要看相关文献,看看试剂效果好不好。

    虽然麻烦,但又必须沉住气寻找。不然最后可能花了钱,试剂效果不好用,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这是最后开始实验前的准备工作。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开始做实验了。

    晚上十点,苏静尘还剩一个抗体要查,想着赶紧找完,把这件事结束,明天开始做其他事。

    一天都很紧张。这会,实验室和休息室只剩她一个人,就关了空调,推开窗,感受自然风。

    打开了手机上的音乐播放器,选了一首《仲夏夜之梦》交响乐。

    听着音乐,扯下头绳,散开头发,翘着脚,翻着网页,打着字,夏夜带着露水气息的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发尾来回摆动。

    右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英文说明书。

    看完一份说明书,接着去找文献,最终确定了要买的试剂的货号。

    工作结束,起身,走到窗边。

    抱臂看着城市主干道的路灯,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迎面扑来带着暑气的夜风。

    心里平静又淡定。那团灼人的微火已经了无踪迹了。在这场焦灼茫然甚至自我怀疑的挣扎中,到现在她确认自己走出来了。

    在确定以自己为中心,而不是把情绪与实验、课题这类外界事物深度捆绑后,她再次掌控了自己,把处在失控和失序边缘的情绪拉了回来。

    风吹起嘴角,眼睛布满星辰,夏夜的风划过皮肤,清凉又舒缓,身体跟着放松。吸取到大自然给与的能量,感受一股力量在体内滋长。

    望着远方,什么都不想,只觉得天高地远,浩瀚无涯,生命就在这一朝一夕中。

    寻找内心平静也许是终身难题,但此刻,她庆幸自己又拥有了。

    温瀚清走进实验室,踏进休息室门口时,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站在窗前的背影。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驻足在门口望着。

    风吹起她的头发,休息室里放着那首她一直都很喜欢的曲子。

    静谧又悠长的氛围,柔和又美好。

    她一直都很瘦,但是又不柔弱。前段时间,处于低谷,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有种破碎感,整个人的能量都低的惊人。

    现在看着她的背影,能感受到一种生命力散发出来。特别是上次一对一的组会,他所有的担心就此放下。

    就这样看着,他可以到地老天荒。

    打破这种沉静的是苏静尘放在工位上的手机震动声。

    她转过身,眼皮上抬,顿住,愣了下,朝他点头,迈腿走向工位。

    温瀚清也走到自己工位,两人都没说话。

    苏静尘拿起手机看消息,是蒋云升发来的,“最近咋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