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筹备这个演讲,她找温瀚清帮她把关。为了模拟地更逼真,晚上很晚的时候,她溜到他的实验室。

    只剩两个人的实验室,她演讲,他听着,然后一起慢慢改进。模拟了几次,苏静尘觉得十拿九稳了。

    但是正式评选那天,在投票环节,她输了。输得莫名其妙。按照纸面实力,她比另外两位同学强,演讲的也比较顺利,但是匿名投票环节,她以一票的弱势输了。

    当时班里的同学都走了,只剩同寝室的三个女生陪着她,安慰她。

    再后来,就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呆呆地坐着,双目无神,欲哭无泪。

    一直在教学楼外等不到人的温瀚清,走进教学楼,一间一间挨着找,最终在一间阶梯教室找到了一个落寞的瘦弱的身子趴在桌子上。

    走进去,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苏静尘感觉到旁边有动静,抬起头,扭头看见了正看着她的温瀚清,“你来了啊。”说完又趴下。

    这会她不想见人,也不想说话。

    “想不想出去吃烧烤?”温瀚清抬手轻抚她的后背。

    苏静尘压在胳膊上的头来回摆动,表示拒绝。

    “我想去,能陪我去吗?”温瀚清决定不让她继续放纵这种情绪蔓延。

    过了两分钟,苏静尘抬起头,“走吧。”

    温瀚清抬手捋了捋苏静尘弄乱的刘海,抚了抚她脸上被压出的印痕,拿起她的包,把电脑和资料都进去,起身,牵起她的手,两人出了教室。

    走到外面的小树林,晓风残月,凉风习习。这会已经晚上十点,路上来往的人不多。

    温瀚清拉着有气无力走路拖着步子的苏静尘,走了会,松开她的手,迈了两步走到她前面,蹲下,“上来吧。”

    苏静尘环视了一下周围,有些犹豫,“不要。”

    “上来,就今天这一次。”温瀚清回。

    苏静尘踌躇了会,心里实在是低落。于是走上前,趴上去,把脸迈进温瀚清的脖子里。这会不想面对这个世界,能逃避一会也好。

    温瀚清背着她,也不着急,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着。

    良久,苏静尘用脸在温瀚清脖颈处蹭了蹭,感受到他的体温,“谢谢。”

    温瀚清的脖子被蹭的有点痒,但也任由她磨蹭,“尘尘,这个世界上很多事不是那么公平。”

    “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要怎么办呢?”苏静尘瓮声问。

    “吃一顿,睡一觉,忘记这些,继续生活。”温瀚清说。

    “我不甘心,总想找个说理的地方。”苏静尘有些气愤。

    “当能力还不够对抗的时候,继续寻找公平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困扰,陷入情绪深渊。目前要做的事,是继续积攒力量,最终以绝对实力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温瀚清话音轻轻,语气坚决。

    “但我现在很难做到。委屈死了。”苏静尘说着鼻头一酸。

    “如果现在寻找公平,当初决定走不公平的路的人只要不是太蠢,应该已经找好了说辞和应对你闹的策略。”温瀚清解释。

    “但我就是想闹一闹,这个亏吃得太憋屈了。”年少的苏静尘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想闹就在我这里闹,随便你怎么闹都行。”温瀚清说。

    苏静尘没说话,过了会,温瀚清感受到脖子里一片湿润,随即滑过他的心上,一路向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前进的脚步放得更慢,在黑夜中的小路上,让苏静尘的情绪流淌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射出融为一体的一个人影。

    当年十月份,发国家奖学金的时候,苏静尘还是收到了8000块钱,只是这钱是温瀚清转给她的。

    那时,她才知道温瀚清拿了当年他们实验室的国家奖学金,不过研究生的国奖是20000块。

    她不愿意要这笔钱,准备转给他,被制止了。

    “以后拿了国奖再还给我。”温瀚清说。

    苏静尘想了想收下了。但是这笔钱,她后来没找到机会还回去,现在还在一张银行卡里待着,连带着被封存的记忆。

    实验室的讨论声收回苏静尘的思绪。

    “那我们实验室推荐谁?”秦辞问。

    “温师兄能参评吗?”原野问。

    李嘉渡看了看文件,“文件上的评分细则里专门提到了,参评人的文章、专利和奖项的单位必须是我们学校。”

    温瀚清开口,“按照学校的规定,我现在算工作人员,不算学生。这类的评比,我参加不了。你们选一个人出来就行。”

    大家又陷入沉默。

    秦辞小声嘀咕,“参评国奖至少需要一篇sci来撑场。”

    原野转动眼球,“那我们还要参评么?”

    因为他们五个人没人有符合要求的sci文章。这个时候愿意去参评都是顶着被碾压的预期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