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时候,凤瑜很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君大人”。凤璃辰抱着他出了誉鸾殿大门,他趴在凤璃辰肩上,哭的止不住。

    他问凤璃辰,为什么母后不喜欢他,是不是他不乖?那他以后听夫子的话,他以后不吵着不去学堂了,母后会不会喜欢他。

    他一边哭一边问,凤璃辰只是一遍遍地安抚着他。小家伙的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只能选择沉默。

    凤瑜与他一样,都是想去靠近君怀的,只是,那个人不要他们。

    小家伙哭着哭着就累了,靠在凤璃辰的肩上睡了过去。更衣休息时,凤璃辰看着凤瑜红肿的眼眶,想着明天该怎么半?

    若是小家伙再问起来,他该怎么回答?

    这一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生下凤瑜后他的身子也留下了一些病痛,后半夜几乎是咬着牙度过的。

    第二天,凤瑜只字不提“母后”的事,他抱着书本,缠着凤一要他教。

    一连好几天,凤瑜也没有说要见“母后”这回事。凤璃辰以为自己多虑了,他以为小孩子什么都容易忘,便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天小家伙不见了,殿里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看到人。平常小家伙很听话,他要出去了也会有跟凤一讲,得到允许了才会跑出去。

    最后凤一是遇到了一个老嬷嬷,那嬷嬷告诉他她看到有个小孩子似乎是往誉鸾殿那个方向去了。

    他立即前往誉鸾殿找人,不顾阻拦他进了前院,便听到了小孩几近绝望的呼救声。

    是一个池塘,君怀站在边上,侧脸紧绷着,冷酷无情。

    他脸色一变,当即上前去查看。当他看到池塘里死死挣扎的人是他找了一个上午的小孩时,脸色顿时惨白恐怖。把小孩从水里面捞上来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是抖的。

    刚巧凤璃辰也找到了这里。他几乎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从凤一手里接过孩子,然后往太医院的方向快速离去。

    湿漉漉的小孩,浑身冷冰冰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唇,任由凤璃辰怎么搓揉都没有血色。

    他那一刻,失了在所人面前伪装的冷静与睿智,他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孩子的普通的爹。

    自始至终,君怀都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予兮抟对。

    他看着凤瑜落水,看着凤瑜挣扎,看着凤瑜向他呼救,看着凤一将凤瑜救上来,看着凤璃辰疯了似地将凤瑜抱走……

    与他们来说是痛彻心扉的事,君怀却能做到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凤一看着他那张始终淡漠的脸,没忍住,运起招式就往君怀身上招呼。只是,他还没有碰到君怀丝毫,就被凭空出现的一个黑衣人打伤了,内力反噬,他倒在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

    黑衣人很快消失不见。

    只是那一瞬间,凤一看到了黑衣人袖口刺绣着的一个蛇头的图案,这与他在寻找凤迩踪迹时,所寻到的线索,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怀着恨意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君怀,“凤迩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他现在能确定的是,凤迩失踪前,君怀一定是见过他的。

    君怀却是看着他冷笑,“你若是还有心思帮凤璃辰,听我的,少讲两句,万一我心情不好,就让你去和凤迩作伴。”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道雷击在凤一心上。怎么能呢?那个冰块怎么就死了呢?他不是答应自己要早点回来吗?他还说了要好好给凤璃辰调养身体的,他怎么就舍得丢下他们两个,自己一个人走了呢?

    “……”凤一想哭,可他哭不出来,心里仿佛哽着千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君怀有些朦脓的背影,他想上去将那个人的心挖出来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做的,可他使不上力气。

    他明白自己不能这样,他答应过凤迩,要好好照顾凤璃辰。凤璃辰还在等着他,小家伙也在等着他,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凤璃辰心里添一道伤疤。

    凤瑜没事,但是,却不能说话了。

    无论凤璃辰怎么诱哄,小孩都不肯再说一句话。性子也没有之前那般活泼,不再爱黏着人撒娇,时常一个人待在阴暗的角落,不准别人靠近。

    而这个时候,朝廷也出现了动乱,权势相互勾结,目的不言而喻;边疆之处也突然传来噩耗,说是已经遭到了别国的攻打,需要朝廷派兵前往支援。

    凤璃辰能信得过的人就那么几个,他纵有天大本领,身体也还是血肉做的,每天处理政事商量策略,稍不注意便是一夜过去了,于是,凤一好不容易给他调养好的身体,又出了岔子。

    他整整躺了三天,喝了不知道多少药,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72章 囚禁

    而君怀,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见他。凤璃辰一觉刚醒,便有人告诉他君怀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六月酷暑,又正是艳阳天,在殿内有冰块降温尚且有燥热,更何况是殿外?

    心里便是一阵激动,忽视了自己的身体猛地坐起来,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颜色。

    凤一连忙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劝说道:“主子,你别见他了,你连着三天没去上朝他都没来看过你,现在来找你,还愿意在外面等这么久,估计是有求于你……”

    其实他说的,凤璃辰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舍不得呀。

    稍缓过劲,凤璃辰摇摇头,失笑道:“让他进来吧,若是身体出了个好歹,心疼的还不是我?”

    凤一看着他,苍白的唇瓣在温水的浸润下总算有了些许色彩。他多想告诉他,凤迩的失踪,与君怀脱不了干系。

    可是,权衡之下,只是无力地说了句,“主子,我去看看瑜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喊我。”

    凤璃辰笑着点了点头。

    凤一走了,凤璃辰擦了擦自己额角上的汗,套了一件白色的外裳,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等着君怀。

    自他怀上凤瑜开始,君怀便从未踏进来一步。现如今,看着人站在自己面前,倒是有了些许异样的感受。

    凤一说,君怀在外面整整等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这人也没有找个阴凉的地方坐坐,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那双红唇也有些干。

    凤璃辰想给他倒杯水,只是自己全身无力,手也还是个抖的,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坐吧。”他指着旁边的座椅,“那是温茶,你自己倒点。”

    君怀照着他的话做了,凤璃辰心想,他该是累了,才会这么照着自己的话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