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丞相的人,丞相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君怀说这话,刻意的冷漠过了头,语气毫不在乎,倒像是醋劲十足的样子。沈章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便将目光重新放在凤璃辰身上。

    他的表情,依旧淡然若水。

    君怀给沈章安排了一处阁楼,又给他叫了一个太医。太医是新来的,左边站着国师,右边站着丞相,处理伤口的这个人,是前帝上。

    他整个人有些害怕地发抖,处理伤口的时候便没注意好力道,一下轻一下重,那原本已经止住了的血,又汩汩地往外流,看着叫人心里发怵。

    沈章不耐地深呼了一口气,质疑般地看着君怀,“你不是故意来折腾他的吧?”

    君怀整个人的气压也很低,浑身都是冰冷带刺的感觉,他一把拨开了那太医的手,“你下去,把东西留下。”

    太医如获大赦,冷汗涔涔,说着恭敬的话走了。

    “你让他走了,他手上的伤怎么办?”沈章似笑非笑地看着君怀。

    君怀正要说话,凤璃辰却收回了手,“不用,很快会好,”他说着,像之前一样,用里衣死死地按住了伤口,再用外裳掩住。

    饶是以前再怎么高贵华丽,也抵不住他这个动作的卑微与无奈。

    君怀忽然觉得心里某一处有些疼,让他难受地喘不过气。他清楚自己这是对凤璃辰的怜悯,但这是不该的。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处理。”他冷冷地命令着。他以为凤璃辰听到了,会乖乖地把手露出来,可是凤璃辰并没有动,他垂着眸子,看不到他眼里的神情,可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增添光彩。

    始终都是暗淡的。

    “没关系。”他听到凤璃辰这么说。

    君怀嘲讽似地笑了几声,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扯了出来。他表情冰冷地拨开了碍事的衣服,手指轻轻地覆上了凤璃辰的指。

    凤璃辰的双眸颤动着,长长的羽睫好似翩翩起舞的蝶。

    君怀的手白皙且长,动作轻轻的,很好看。他是稍弯着腰给凤璃辰擦拭伤口上的血的,表情很淡,也很认真。

    凤璃辰看着,仍觉得自己的这颗心,会为了君怀而跳动。可他想到了凤一,想到了凤迩,如至亲一般的人,是被眼前人所杀害的。

    君怀是凶手,自己却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他恨君怀无情,可他更厌恶自己无能。

    他要赎罪,用余生来换得心安。

    第79章 你是喜欢哥哥的吧?

    凤璃辰推开了君怀的手,君怀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习惯性地解释,“这刀口,是你对我的妄为的教训,疼着,也好,让我长长记性。”

    “你在跟我置气?”君怀冷冷地问他,指尖的动作在那一刻有些僵硬。轻瞥了凤璃辰一眼,嗤笑道:“你说的也是。”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纱布丢了,走了出去。

    沈章在一边看着凤璃辰把地上的纱布捡起来盖在自己的手上,禁不住笑问,“你喜欢他什么?”

    凤璃辰对他这个问题觉得很无奈。他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恐怖的手掌心,失笑道:“不知道喜欢他什么,只是觉得,他身上,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无非是小时候君怀对他的施舍,让他对他产生了依赖。而随着时间的流转,思恋成狂,感情根深蒂固,渐渐变了味。

    他想要的,不过是当年君怀施舍给他的温暖。

    沈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转移了话题,“你这手不处理,真不怕废了么?”

    “你为何要这么关心我?”凤璃辰反问他,“还有,在几年前,你为何会以我作为“要求”?”

    凤璃辰想过万种可能,偏偏没有想到,沈章提出来的要求,竟会与自己相关。

    “我若说是在帮你,你信么?”

    凤璃辰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我不信。”

    这三个字在意料之中,沈章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得高深莫测,“你只要好好配合我,我保证,你绝不会成为阶下囚。”

    这个时候,凤璃辰真的以为只是简单地配合而已,却没有想到,沈章嘴里的“配合”,足以毁掉他后半生所有的希冀。

    当天傍晚,沈章便带着凤璃辰离开了。

    晚上,凤璃天一杯杯的给自己灌酒,君怀阻止不了,便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性质忽然来了,也会喝个一两杯。

    凤璃天屏退了一众伺候的人,偌大的宫殿,只有他们两个。

    “怀哥哥,你看着他走的,你舍得吗?”他双颊绯红,眸光游离在君怀脸上。

    君怀没说话。

    凤璃天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追问了一遍。君怀看着杯中的倒影,那双眸冰冷,眼角却还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无所谓舍不舍得。”他说。

    凤璃天轻哼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可是,我舍不得。”他眼角潮红了一片。

    他说,很久以前,他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

    可是自己的哥哥讨厌他,正眼都不给他一个;话语间,带着如刀刃般锋利的恨意,他靠不近他,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他嫉妒君怀,嫉妒君怀什么都不用做,甚至是不管君怀做了什么残忍的事,自己的哥哥,始终对他一如既往地好,眼里,心里,还是只有他。

    他以为他的哥哥在得到君怀的冷眼君怀的伤害之后,会聪明地选择离开,却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地死心塌地,不顾尊严地继续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