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要我教你怎么做么?”凤璃辰转过身,眸子在烛光下似乎泛着漂亮的紫光,带着笑意般地惊艳。眼底却始终是淡然的,“君怀,不是这样的,喜欢是不带任何束缚的,它会教你怎么做。你说的,是你的学识,在教你,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

    他的话让君怀不知所措,“可是除了你,我不曾与他人心动过。你愿意教教我,怎么喜欢你吗?”

    君怀望着凤璃辰,眸中暗含期待。

    凤璃辰摇头,“不愿意。”以前,都是他心甘情愿为君怀做的,如今没了那种心思,怎会再做?

    他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

    君怀略微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喃喃道:“这样啊……”他似乎是苦笑了一声,凤璃辰听得心里一紧,他想出声安慰君怀,想解释,最后还是生生地忍住了,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走到一边去摆弄桌案上的折子。

    过了一会儿,君怀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温柔地看着凤璃辰的背影低声嘱咐:“现在天冷了不少,你用不得暖炉,就多添点衣裳。”

    凤璃辰看着自己略微红肿的双手,没应话。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偏过头,看见君怀朝着殿外走去,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沉声说道:“我待会让凤迩给你送点药过去,你记得擦。”

    君怀愣了愣,转过身循着凤璃辰的目光,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手。指尖微动,面容上沉重的脸色稍稍带了些许笑意,“好。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以后这些事,都交给凤一来做。”

    “为什么?”君怀语气有些慌张,“是我做的不好吃,还是不合你口味?”

    “你做的很好吃。”凤璃辰搓揉着自己的手,笑得有些无奈,“只是,你也知这皇宫想要我在这条命的人,不计其数。旁人做的,凤一凤迩不放心……上一世,也是凤一做的,你无须担心。”

    因为心里的偏见,君怀错过了凤璃辰太多的时间。即便他听着凤璃辰说这番话,怀胎十月,时间很长,脑子里却没有半点凤璃辰孕间的景象。

    他曾娶妻,从有身孕到生孩子,他都细心照顾着,他也明白很痛苦,他能想象到凤璃辰怀孕也是这么不舒服的,始终却无法代入。

    他问:“有身孕了,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

    “还好。”其实很不舒服,但是凤璃辰没有那么说。说了,除了在两人之间增添不愉快,没有其他作用。

    君怀沉默了半会,点点头,又看了凤璃辰两眼,才迈开步子往外走。刚出殿门口,他便在拐角处遇到了季临。

    季临先是看见了他,不卑不亢地行了个跪拜礼。君怀私心是想让这人多跪一会,只是所受的礼,叫他不应当做这等事。

    他便叫季临起来了,语气稍稍有些冷,脸上也没有半分表情。反观季临,烛光下,嘴角含笑,眉眼上挑,为那张本就不凡的容颜平添了几分颜色。

    “国师这么晚是要去哪?”君怀皱着眉,不怎么友好地问着。

    季临恭恭敬敬地回答,寥寥几句便带过了凤璃辰半夜宣见他的事。

    第115章 折腾这么多是给谁看?

    君怀本已不将沈章的话放在心上,这时候听了季临的话,心里顿时危机四起。他敛了敛神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走吧,帝上劳累了一天,早已睡下。”

    “可是……”,季临有些为难地笑着,攥着诏书的手有些紧。他直直地看着君怀,眼里笑意不深,似有几分嘲弄。

    君怀冷笑了一声,“身为帝后,我还能诓你不成?”

    季临摇摇头,双手作揖,“自是不能,既如此,那臣便先告退了。”

    君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猛然惊醒,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是干得什么事?他又急急忙忙地走回去。

    凤璃辰听到他回来了,也没有刻意为难,当即宣他进来。凤璃辰只是虚披着一件外裳,里面穿的很少,他还在忙。

    君怀自然也是猜到了,不然凤璃辰也不会这么晚宣见季临。只是心里想的毕竟跟眼里看的,感受起来不一样,多出来的那一份心疼叫他有些难以表达。

    “你在等季临?”他问。

    凤璃辰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君怀如是说道:“我在门口碰到他了。”

    “我让他走了。骗他说你已经睡下了。”君怀补充道。

    这话听得凤璃辰愣愣的,半晌他反应过来,看着君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极反笑,“你让他走了,我这些事怎么办?”

    “我能帮你。”君怀轻声说着,见凤璃辰眉头深深皱着,他又赶紧补充道:“季临他毕竟是刚上任,很多事情对于他来说是纸上谈兵,我不一样。”

    凤璃辰脸色瞬间沉下去了不少,他冷冷地看着君怀,“你现在的身份还要我来提醒你么?”

    君怀垂下眼,搓着冻得有些红的手,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走,让我一个人静静。”

    话说到这个地步,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君怀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只会说着苍白无力的话,“我真的只想帮你分忧,没有其他的心思。你若是不想看到我,那我走,你也不要忙的太晚,注意身体。”

    凤璃辰连一个字都没舍得给他。

    君怀出了凤璃辰的寝殿,左思右想,怕凤璃辰一个人熬得太晚,又不做停留去了国师府,叫季临去见凤璃辰。

    季临领了命也没有多少的疑问,始终端的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君怀想,当初救下凤璃辰的时候,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云淡风轻,雅人君子的样子?

    那时候凤璃辰喜欢自己真是喜欢得紧。

    当天晚上,君怀做了个梦,梦见凤璃辰生孩子了,季临抱着孩子,教孩子叫爹爹。他也想抱孩子,想让孩子叫他作爹爹,但是凤璃辰说,孩子不是你的,你没资格抱。

    他急了,他在梦里大张着嘴想要解释,凤璃辰却牵着季临的手走了。画面又是突然一变,是凤瑜,全身被水泡得肿胀,那张小脸洋溢着诡异的笑,他喊他爹爹。

    君怀猛然惊醒,一身冷汗。他坐在床榻上粗喘着气,双手想要抓点什么东西却使不上力气,腿脚也是,仿佛全身力道都被卸掉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缓了许久,等身体差不多恢复了,随便套了件衣裳,便不管不顾地往凤璃辰寝殿方向跑去,但他也没有想着要去打扰凤璃辰,就在宫墙下,坐了一夜。

    凤璃辰是上早朝的时候发现他的,君怀染了风寒,神志不清,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凤璃辰的名字。

    这副模样十分落魄。君怀不好受,凤璃辰心里也没有舒服多少。于是他罢了早朝,专门守着君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