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

    柳一铭冷笑一声,背起书包出了门。

    “我走了。”他按下“发送”键。

    林知夕秒回:“等我两分钟。”

    又来一条:“马上。”

    “我在楼下。”三楼到一楼平时柳一铭不过五分钟就能走到,可要是两人在一起,这段路程恨不得走上两小时。他想起这每次都会在楼道里、走廊里偷亲对方,甚至前几天晚上一起回来的时候都还柳一铭心里一沉,又发了一条过去,“我还以为你不想了呢。”

    见到林知夕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差点哭出来——圣诞节和平分手?这算什么?定时炸弹吗?这和死亡倒计时有什么区别啊!

    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鼻子一酸。

    他最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了。以前柳一铭常说:“不知道为什么,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会很安心。洗衣液混着沐浴露?什么牌子啊?”

    林知夕只会冲他翻个白眼,随后轻笑着说:“回去借你。”

    还安心吗?

    糟心罢了。

    “圣诞节”

    “不要去想。”林知夕的声音很好听,此刻入耳却是如风刀霜剑般。

    他心里的苦涩并没有消减分毫,想了想,小声试探着问:“那这二十多天我们还是情侣吗?”

    “当然是。”林知夕咬了口包子,“中午一起吃饭。”

    柳一铭不知道林知夕到底什么想法,反正自己是完全不能理解——他只想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可是

    之后,两人就都没怎么说话。柳一铭心里难受,早饭也吃不下,话也少了许多;林知夕本来就是个不擅长主动的人,除非你把他兴致挑了起来。这绝对是这么久以来最安静的一个早上,两人都各想各的、都不说话。可明明以前总有说不完的话,从宿舍到食堂再到教学楼,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得非常慢,想要在对方身边多停留一会儿。

    “我在这栋楼。”

    “那,中午见。”林知夕看了他一眼,还补了一句,“好好上课。别多想。”

    他没有应话,更没有回头。

    他哪里听得进课。

    掏出手机给林知夕发消息:“你刚刚怎么那个样子?”

    “没。”他回了一个字。

    他一直盯着那个字,只觉得浑身无力,鼻子发酸,心里乱脑子也乱,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字。

    “我根本听不进去课。怎么办?”

    五分钟之后,又收到林知夕发过来的消息:“慢慢就好了。这次我们都把牙咬下去。”

    这次?他们两个月前也闹过分手,那时候在一起也不过一个月,感情还没那么深。本来就是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地在一起,柳一铭只觉得一个臭男人而已,哪里找不到?不谈恋爱,什么事也没有,白白浪费感情、浪费时间。然后删掉所有联系方式之后,他熬了不到两天,又去把林知夕加了回来,然后又花了半天时间,两人复合了。

    这个时代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么?跟快餐似的。

    他就盯着林知夕的头像发神——那是他们万圣节一起去游乐园拍的摩天轮。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一铭才回复:“我尽量。”

    加了一句:“可是我不想。”

    “我很早之前就想放下你,我觉得没必要再那样下去。”他手指颤抖着按下每一个键,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试过了。我不行。”

    可是林知夕说:“我们都可以。”

    他现在只想抓着林知夕的领子,冲他怒吼:“你说可以就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他在反问他,不到半分钟,又发过来一条,“好好上课吧。”

    他扯出纸巾,低下头擦了擦那即将溢出的眼泪,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眉飞色舞的老师,却一个字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有知夕那张脸,心里飙过一万句脏话。

    中午约了一起吃饭,可柳一铭现在一点也吃不下去,更不想见他。

    那就放他鸽子吧。

    他下了课,步履飞快径直回了寝室。

    林知夕打来了电话:“你在哪?我在桥这边等你”

    “我回寝室了。”他心绪被林知夕的声音搅乱,“我不想吃饭。”

    那边的林知夕似乎是愣住了,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他挂掉了电话。

    他不敢当面问他,听到他的声音也不行,就发去了消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我在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把你当朋友了。”他很快回复。

    神经病,还潜意识!

    “可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室友都还没回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正以一种什么难看的姿态坐在凳子上,刚刚在教室里忍着、没落下来的眼泪都积攒到了此刻似的,“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

    上一次哭成这样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为了他吧。

    “那就做陌生人吧。”柳一铭看到那句话愣住了,他没想到林知夕会这么狠,“我说了这次把牙咬下去。”

    林知夕很少说出这种话,但他的的确确是说得出这种话的人——“你要相信,我没那么好,你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