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入学的事项一件接一件地待办,他却毫无心思,总是下意识地点开手机,期待着那个对话框里会跳出些什么来。

    大约那边林知夕也抽不出空来,整个白天就中午聊得多些,其余时候就最多最多聊两句,大多数是你发过来消息我没看到,我找你的时候你又不得空。

    怎么就不在一个班呢!

    就算寝室相隔不到三米,我也不能就这样闯进去找他啊!

    “其实我报的是你们这个专业。”柳一铭想起昨晚林知夕说起,“只可惜分没够上,调剂过去了。”

    柳一铭不耐烦地在新发的课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啧,跟蚂蚁乱爬似的,怎么看怎么丑。

    他拍下来发给林知夕,对方这次倒是回复得快:“你这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我的字丑!”柳一铭不知怎的顿时兴奋了起来。

    “其实我的字也不好看。”

    “看看呗。”

    林知夕很快拍了一张发过来——柳一铭表示震惊,这也叫丑?这也叫不好看?是不是刚刚这货只是在欲扬先抑、强装谦虚?然后这下两人的字一对比,不说话也感受得到这是对他莫大的嘲讽。

    “说不上好看。”这货真的很谦虚啊。

    柳一铭撇撇嘴,回复:“也就把我的字吊打百八十个来回吧。”

    “差不多哈哈哈哈哈。”

    柳一铭顿了顿,敲下键盘,思忖半晌又全部删去,又重新措辞:“晚上还有要忙的吗?”

    “有个会。”

    柳一铭扶额,苦笑着回复:“好的好的。”

    “今天上午不是见过面了吗?”

    “隔了那么远,话都没说上一句!”

    “以后有机会的。”你很沉得住气嘛。

    柳一铭有一点点失落,也没别的办法:“好的吧。”

    “有点事情。晚上回去聊。”

    柳一铭更失落了!

    “好的吧。”

    于是柳同学今晚更加心神不宁的,那张脸在脑海里反复涌现,似片片羽毛般落在心上,挠得他直痒痒。

    柳一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对话框,抬起手指又很快放下,微微摇了摇头,人家都说了有事情,你就别去打扰他了吧。

    孤独,寂寞,冷。

    一直到他回寝室、洗漱、上床,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这位林同学还是没来找他。

    他心里空荡荡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在其中翻涌混杂,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柳一铭坐在床上发愣了快五分钟,进来的消息都是各个新加的群里在尬聊,好没意思。于是他点开游戏,忽然发现他们俩还是一个段位,还都爱玩同样的分路。

    还真是巧。

    推到水晶的时候,林知夕终于发来了消息。

    柳一铭激动地快把手机屏幕给按碎了,那个“victory”的女声还未响起,他便退了出去,点开林知夕的对话框。

    “在干什么啊。”

    “等你啊。”

    “好好说话。”

    “在打游戏。”柳一铭觉得自己的唇角快扬到耳朵根了,“只不过我很菜哈哈哈哈哈哈。”

    “我带你。”切,咱俩一个段位,我还都是单排自己个儿上去的呢,我说菜只是谦虚罢了,你倒是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然后两人开始聊这个游戏了。

    俗话说得好,爱玩法师的,十男九——哔——(消音)

    柳一铭心里痒痒,忽然就说出来了:“其实我昨天在人群里就注意到你了。”

    “什么?”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对于有好感的人,柳一铭向来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因为你太好看了。”

    良久,柳一铭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刚要道歉林知夕就回复过来:“这首歌”

    “高中有个学长追我的时候,给我唱过,还弹着吉他。”

    柳一铭心里一沉。

    林知夕继续说:“他第一次给我表白,就唱的《传奇》,可是我对他没有感觉,就拒绝了。后来又好几次,我都拒绝了,然后怕影响他高考,就把联系方式也都删了。后来他高考完,他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醉了一个人在外面,要我去劝劝他。然后,那天晚上聊了很久,他又说怕影响我高考后来他应该死心了吧。”

    林知夕碎碎地念起那段过往,从他的措辞里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柳一铭不知道回复些什么,然后林知夕又发过来一条:“我暑假的时候也学过吉他。”

    “只是没学多久,弹不出什么来。”紧跟着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