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我要是不开门,你是不是就打算在外边背一晚上诗啊?”安暖脸颊微红,让着刘长安进来了。

    “敲门显得急躁,免得你以为我迫不及待。”刘长安笑着说道。

    门栓落锁,不大的房间里吊着两盏白炽灯泡,安暖的心脏就好像吊着灯泡的电线一样缠缠绕绕,摇摇晃晃,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一如既往懒懒散散的刘长安,让安暖想起了很多电影里家庭场景中闲暇的男主人公,或者他会小酌一杯,或者他会随意地脱去上衣,或者他会扑倒在床上。

    自己仿佛是看电影的观众,在关注着他的动作中透露的情绪,又好像是场景里躲起来的女主角,是不是应该在光影交织的门廊处,脸颊藏在阴影中,身材在朦胧中透出来,一步步地走向他,诱惑他?

    胡思乱想着,脸颊便红嘟嘟的,眼睛水润润的,很快又回过神来,自己真是想太多了,接下来应该是互道晚安,关灯各自蒙头睡觉!

    正这么想着,安暖就发现了某个人做出了她觉得最正确的做法,刘长安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然后拉着被子盖住了他的脑袋。

    安暖愣了一下,他怎么这样?

    就算自己觉得这是正确的做法,但是事实肯定不应该这样啊,他应该温柔而暧昧地看着她,讲一讲这是两个人确定关系以来的有特殊意义的时刻,他应该表现出一些紧张和莫名的满足,而她会给他羞涩而甜蜜的眼神回应,两个人再关灯说晚安,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或者细细碎碎的动作,问一句你是不是睡不着?两个人再开始有的没的地聊天,一直到夜深深,听不见窗外的蛙鸣,连星月的光辉都淡了,才各自酣睡入眠。

    梦想和现实是如此截然不同,安暖走过去就把刘长安的被子掀开了,然后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慌忙跑回了自己床上,掀开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刘长安这个流氓,明明看到他才刚掀开被子钻进去,没有见着有什么动作,等到安南掀被子的时候,他竟然已经脱掉了睡衣睡裤,只穿着一条内裤趴在床上。

    “你别叫的这么大声啊。”刘长安闭着眼睛说道,“隔壁的可是苗莹莹和白茴两个七婆,等会儿她们以为你强激安我。”

    隔壁是苗莹莹和白茴?安暖可是没有留意的,不由得心里转了开来,刚才自己的叫声,她们听到了没有?

    可现在让安暖无法接受的是,“是我叫的这么大声,怎么会认为是我强激安你!她们只会以为是你强激安我!”

    “哦,好像是这个道理。抱歉,我习惯把自己看成一个香饽饽,总觉得女孩子想强激安我。”刘长安依然闭着眼睛说道,然后顺便反手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自己的身体,免得安暖把持不住。

    “呸,你是个臭鸡蛋。”安暖又好笑又好气,倒也不害羞了,自己又掀开被子,扭过头来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安暖。

    两张双人床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厘米,刘长安抬起手伸过去,手掌搭在了安暖的床边沿。

    安暖的手指头从被子底下一点点地爬了出来,中指悄悄地抬了抬,又缩了回去。

    刘长安伸长了一点手臂,捏着那根调皮的中指,一点点捏出来,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掌。

    沐浴后温软而滑腻的手掌,刘长安握着,就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执子之手。”

    下一句呢?安暖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就想起了刘长安给自己画的画后面写的句子。

    始于心动,终于白首,拥之则安,伴之则暖。

    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这么动人,安暖嘴角微翘,看着闭上了眼睛的刘长安。

    “暖暖,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一个长生不老的人的故事。”

    “长生不老的人?那他肯定有过很多女人!”

    “你真是能够把握住重点。”

    “这个长生不老的人,该不会叫刘长安吧?”

    “当然,主角就是我。”

    “噗……”

    第170章 吸血鬼(l)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且不以做阅读理解的方式去解读,安暖一直认为,辛弃疾的这首《青玉案·元夕》,凝聚了现代人对古时所有美好的想象,如果有人幻想穿越到一个浪漫而美好的古代时期,这首词便是最能满足他的情景。

    刘长安讲的故事,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眼里,谁当皇帝各凭本事,但在皇帝这个职业里,大抵弱宋的帝王最为他们的同行所不齿,大概便是那句:得国不正。

    只是其他皇帝会觉得他们得国不正,整个弱宋更是如阉割了的货一样,少了几分精血骨气,顺带着也要阉割整个民族,自此之后,所谓的理学兴盛,一直在试图以小脚女人的裹脚布绑住民族的手脚且臭气熏天,遗祸无穷。

    晨间安暖醒来,依然有几分恍惚在刘长安昨天晚上讲的发生在宋朝的故事。

    刘长安确实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娓娓道来,细致入微的描述仿佛在用语言编制一副清晰可见的《清明上河图》,只是更多了许多说不清的味道,仿佛真的是一位长生者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徘徊,一直讲到主人公出海,和一众友人告别。

    主人公到海外的故事,也很让人期待呢,不知道那时候的东西碰撞,在刘长安编织的故事中,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刘长安已经起床了。

    他起的很早,尚有七八个星天外,刚好有两三点雨山前,昨夜的蛙声停了,没有鼓噪的吵人,刘长安自然没有去捕捉益虫的理由。

    雨后的农家庄园空气里混合着稻香,青山绕水,远处水汽氤氲,今年的梅雨尚未过去,空气清新之余,湿湿润润的,让人感觉鼻腔和胸肺都被洗涤了一番。

    湘南的水稻可以种植三季,但是像高远山这样只种植两季的也不少,刘长安天还没亮就光着脚,提着桶子来到了田边,泥土和杂草挠骚着脚底板的感觉十分舒服,偶尔有凸起的石子膈脚,踩进了田里微凉的水淹没了脚背,脚底陷入了湿软绵烂的泥中,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泥包裹住,舒适却难以抽出来,微微发痒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抬了抬腿,水便涌入了抬出的空隙中,发出“咕叽”的水声。

    刘长安听着水声,分辨着鱼尾拍打的声音,出手无比迅速,抓住了一条鲫鱼。

    一小会儿,刘长安便抓了小半桶子的鲫鱼,上得岸来回到小院里,把鲫鱼都倒进了大水缸里,倒了一包盐进去除土腥味。

    再到河边的柳树上砍了一些柳枝,削去了皮。

    做完这些的时候,刘长安看到白茴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个招呼,白茴顶着两个眼袋,睡的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们该不会是一直没有睡觉,想听着点什么吧?”刘长安很替白茴遗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