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动作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更灵活,但是那些关节转动的方式,显然没有什么人味。

    它是个机器人。

    三太太回过身来,从吟读这首诗的机器人手中,又把书给拿了回来,手指依然插在这一页中。

    “这首诗里的女子等待情人心切,因为年华恨短,可是对于你来说,急什么急?这诗,不符合你的心情吧。”机器少女冷静地分析着,对于现代的机器人来说,结合目标人物的资料来做出这样的结论,并不困难,更何况它也不是纯粹的ai智能。

    三太太没有理会,只是翻开来,看了几眼,又翻了翻。

    “一整个暑假,叶辰瑜都没有再离开棺材。”三太太放下书,又看了一眼望远镜里的目标,暑假期间,宝郡集团旗下的一家照明用具公司捐赠了一批灯具,用以改善郡沙一片老城区的夜间照明情况,当然也包括刘长安所在的小区,这样一来可以让望远镜更好的发挥作用,而这一点刘长安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也不算对那个什么劳什子“死神归隐地”入侵。

    “你怎么就确定叶辰瑜一定在棺材里呢?”机器少女突然急溜溜地把脑袋转动了几个圈圈,测试了一下自身机能,一边说话,声音便像是被风刮破了一样。

    “直觉。”

    “女人的直觉就和她们的大姨妈一样不准确。”机器少女发出咯咯的笑声,“这是一个冷笑话,彰显出我没有这样的低级生理状况的优越感。”

    “看来你的数据选择程序没有写好,你是在百度上搜出来的这种信息吧?谁跟你说女人的大姨妈就一定不准确的?还是你干脆就是一个劣质版的siri?”

    “不要把我和siri那样的骚货相提并论!”

    “请你闭嘴,让你的主人直接和我说话!”

    “她睡着了,她是利用睡眠中的神经反应控制我和你沟通,和正常情况没有区别。”机器少女拿出一枚金币,在手里抛来抛去。

    三太太倒是能够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这个机器人是在通过模仿她的主人常做的动作来证明自己和主人的相似性。

    “你说叶辰瑜有没有看到过我?”三太太长叹了一口气,她也不至于真的和一个机器人计较什么,一个整天在网络上搜索信息的机器人,自以为是而逻辑出现问题实在太正常了,毕竟它的核心算法其实归根到底还是模仿,网络上也有很多傻子的言行举止在影响它。

    “他看到你也不认识你,谁让你当初杀了真正的三太太,为了取代她,还把脸弄成了和以前的三太太一般模样。”机器少女心灾乐祸的语气。

    三太太神色一变,转身掐住了机器少女的脖子,神色凛然:“你从哪里听说的?”

    “你放开我……咳,咳……”机器少女模仿着人类气管受刺激时的发音,“我不需要听说,我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子,我根据资料和人类行为以及你现在的生理反应,可以判断出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那你有没有判断出,我会捏断你的脖子?”

    “没……”

    已经来不及了,三太太把机器少女的脑袋给拔断了,损伤位置类肤材质下暴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元件。

    可是这毫无意义,这玩意的数据会传送和保存,三太太拍了拍手,也并不是十分在意,这种阴谋论就算在台岛也颇有市场,只是他们认为是三太太自己策划了三少爷的死而已。

    机器少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发送了回收指令,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026章 男人的优越

    仲卿走进来,指挥人把机器少女搬上了小推车,送到了停车场的一辆厢式货车上。

    车上下来几个穿牛仔裤和短袖的男女,看了看抱着自己脑袋的机器少女,大呼小叫了一番,然后把机器少女搬到了厢式货车里摆弄起来了。

    看上去像一个专设于此的维修团队。

    仲卿看了几眼,微微一笑,转身上楼。

    作为很普通的女人,从小就不爱玩什么变形金刚,长大了对机器人更没有兴趣,哪怕外形仿真具备人工智能的ai机器人,也没有什么兴趣,就像她手机中的siri,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关闭的。

    仲卿更加无法理解,那位美丽的小姐,为什么要制作出一个和她形容相似的机器人出来,而这个机器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人工智障,而非人工智能。

    看到一个长得和自己差不多的机器人,经常说一些愚蠢的,毛骨悚然的,仿佛自主意识诞生的话语,不可怕吗?

    这位美丽的小姐,拥有一头璀璨生辉的金色长发,仿佛太阳底下最耀眼的光泽,也将就读于湘南大学。

    为什么是“也”?因为竹三小姐也会就读湘南大学,为此宝郡集团可是资助了湘南大学诸多项目。

    仲卿倒是敏感地察觉到无论是三小姐,还是那位总拿着金币在玩的小姐,来到湘南大学都和刘长安有关系。

    刘长安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些身份背景显赫的人如此关注?仅仅只是他的祖辈的原因吗?仲卿一时间难以想象得到,但是她并不会愚蠢的认为刘长安真的平平无奇,想想当初认为刘长安是老鸨子姘居的务工农民工,也是好笑的很。

    仲卿回到楼上,酒店最好的套房标准价不含税费也不过三万多点,宝郡拿到的长包房协议价当然更划算,三太太也没有提过多的要求,临时休憩的地方而已,仲卿作为三太太的助理,也省去了许多工作,只是想想竹三小姐房间里的望远镜,还有三太太房间里的望远镜,这母女二人在郡沙市中心最瞩目的两栋高楼这般偷窥刘长安,总让仲卿觉得无比荒谬。

    进房间的时候,三太太依然在窗边,她正弯着腰调节望远镜,从背后看去,这个美丽的妇人有着让女人看了也觉得面红耳赤的成熟曲线,仲卿走过去,弯下腰,跪在三太太面前把拖鞋放到了她脚边,手指轻轻地解开她鞋子上的细带,把柔软媚香的小脚儿抽了出来,捏了捏几根青葱细嫩的脚趾头才放进了拖鞋里。

    三太太很满意仲卿的细心,让她穿拖鞋之前,捏一捏脚趾头,是竹家台岛宅子里的仆妇才知晓的习惯,没有人教仲卿,她却也能细心的发现。

    “这两天给你放个假,你有亲戚去世,要办白喜事,你代表自己家去看看,别说你们母女在台岛发了家,就不把这边的亲戚当回事了。”三太太拍了拍仲卿的头发,柔声说道。

    “我不知道啊?”仲卿疑惑地说道。

    “以后不害怕了。”三太太抱了抱仲卿,“去放水吧,我要洗澡。”

    仲卿愣了愣,却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三太太,眼泪打湿了三太太的肩膀,柔软的双臂抽动着。

    三太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仲卿柔软的长发,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仲卿想起了自己幼年和母亲在郡沙生活的时候,那些个酒气熏天的男人,伴随着母亲的惨叫凄鸣,无数个夜晚瑟瑟发抖的幼女抱着自己的肩膀缩在床脚,甚至会直接被一脚踢下床,嫌弃她碍事,嫌弃她是个赔钱货……因为校服钱,因为她羡慕堂弟的糖果,因为她怯弱的眼神,因为她削瘦的模样,都可能招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要不是母亲用那更孱弱的身体保护着,她等得到今天吗?

    “都……都死了吗?”

    “嗯,干干净净的,据说是酒驾,死的可惨了……贱人自有天收呐!”

    仲卿紧紧地抱着“天”,身子渐渐发软,低下头去,吻了吻她的脚背,她愿意亲吻这个女人的脚趾头,哪怕是她走过路过留下的脚印。

    这只是一件小事,三太太并没有很在意,郡沙这么大的城市,多发生一起什么酒驾惨案,很稀疏平常,更何况酒驾的车祸,也没什么惨的,死得其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