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瞥了她一眼,夸奖道:“做得好。”

    说完抬脚向医院大门处大步走去:“快走,丧尸要出现了。”

    丁慧敏虽然好奇他怎么知道丧尸什么时候出现,但张远一向刚愎自用,对于不想理会的问题从不回答,当下也只好咽下了疑问。

    她回头看了看叶秋所在的方向,心中暗道:“对不起了叶秋,我想活着,就没得选择!”

    “天花板?我还活着吗?”

    神智回笼的瞬间,一阵剧痛也从胸前袭来,叶秋强撑着起了身,靠在厕间门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从额头缓缓滴落在地,半边的衣服都被染成了鲜红。

    透过厕所的小窗,他看见张远和丁慧敏正用大型车辆将医院的大门堵上,但叶秋却无计可施。

    大量失血的眩晕感让叶秋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张远并不是手下留情,他是故意打偏几公分。

    他算准了小九绝不会放下自己不管,而自己受的伤根本撑不到返回公寓,他是想把他们所有人全部拖死在这里!

    叶秋咬了咬牙:不行,不能拖小九的后腿。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站起了身,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壁,缓缓的向楼顶走去。

    另一栋楼内,叶寒江此时已经快要急疯了,他一脚踹开一间病房门,快速的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叶秋的身影。

    按照他推断的,今天只有早上的八点到十二点,以及晚上的十一点到十二点是安全的,剩下的时间都将会有丧尸出现。

    耳旁已经能隐隐约约听见丧尸的嘶吼声了,一旦被它们包围在这里,叶寒江他们就别想出去了。

    “三哥!”又是一扇门被踹开,屋内依旧没有任何身影。

    齐诺拽住了发狂的他:“别找了,你再这样找下去,找到天黑也没用。”

    说罢伸出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楼顶示意他快听。

    果然,从楼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叶寒江瞬间明悟:“在楼顶!”

    二人拔腿就向楼顶冲去,与此同时,楼下的广场上也渐渐有丧尸的身影出现。

    才冲上楼顶,叶寒江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看见对面楼顶的水塔,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躺在平台上。

    鲜血将他半边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衣服的前胸、后背、腰上、大腿这些位置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牙印。

    尤其是左边肩膀上的伤口,几乎可以看见白骨。

    就在他脚下,无数的丧尸伸出双手,冲着他嚎叫不已。

    那满目的红色刺激得叶寒江几乎疯狂,他不顾前方涌来的丧尸,狂奔着跑到了楼顶边缘,大喊道:“三哥!”

    叶秋抬头,发现是他,咧着嘴笑了笑:“是小九啊!”

    叶寒江眉宇间全是惊慌:“三哥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救你。”

    叶秋却摇着头:“不要费那个功夫了,小九,你和齐诺走吧!”

    “三哥,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叶寒江苦苦哀求道。

    他身后的齐诺见蜂拥而来的丧尸实在太多,拎起叶寒江就上了这边楼顶的水塔。

    叶秋咳了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我的身体我知道撑不了多久了,你走吧!小九,听话,啊!”

    叶寒江没有再说话,他在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一把捞过黑色的绳子,绑在了水塔上的横梁上,跟着将保护扣系在了腰上,看好方向就要往对面楼顶跳。

    “你疯了!”齐诺一把拉住他,怒吼道:“从这里跳过去,你会直接摔进丧尸堆里。”

    叶寒江拨开他的手,再一次拉紧了绳子,眼中全是决绝。

    “小九!”一道声音制止了他,叶秋看着他缓缓的摇头:“不要做傻事。”

    叶寒江红着眼眶道:“我说过会带你回家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叶秋却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三哥就心满意足了,小九啊!再给三哥唱一次《九儿》吧!”

    闻言,叶寒江猛的看向了他,眼中全是震惊,他失声大喊道:“三哥!”

    对面的人坦然、释怀、潇洒,唯独没有害怕。

    他对叶寒江说道:“三哥是个体面人,不想变成怪物,与其窝窝囊囊的走,倒不如由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叶寒江看着他的身影,眼角湿润,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泣不成声的摇着头。

    叶秋扶着水泥壁坐直了身,用近乎哀求的话语说道:“小九,算三哥求你了,就一枪,让我痛痛快快的走。”

    空荡的楼顶只剩下风声,孤寂而沉默,叶寒江低垂着头,听见耳边传来了自己的歌声:“身边的那片田野啊!”

    ‘不,求你,快停下!’他在心中大喊道。

    可没有用,嘴唇和喉咙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它们联合起来造了反。

    “手边的枣花香”

    “高粱熟来红满天”

    “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一滴泪从脸颊滑落,砸在了地上。

    叶寒江仰头,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他声嘶力竭的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