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周小兰性子咋咋呼呼, 藏不住事,她要知道了, 铁定会来大肆嘲讽奚落自己, 而且还会把这件事传得全村都知道,授人以柄, 周大全这么要面子, 铁定不会告诉她。上辈子, 好像也是周家成回来后, 她才开始奚落自己的, 也就是说,周大全两口子打算一直瞒着她。

    也好,什么都不知道, 脾气又冲的周小兰最好利用了,随便一刺激她就会蹦跶起来,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刘彩云和周大全两口子精明一世,却养出这么个傻白蠢的女儿,不得不说是一大败笔。

    覃秀芳含笑看着她,眼神充满了包容:“小兰,你还小不懂,夫妻跟兄妹之间不一样。等你嫁人了,你就知道了。你看那戏台上唱的,男人有出息了,给母亲妻子挣诰命,有给姐妹挣吗?你是你二哥唯一的亲妹妹,我们自然是关心你的,但这跟你二哥担心我,关心我,并不相冲突,你说对吧?你放心,等你嫁到了田家,要是田生欺负你,哪怕我跟你二哥都去城里了,接到信,我们也会立即回来给你撑腰的”

    她哥有出息却要带着这个不相干的女人进城享福,而她这个亲妹妹却只能在乡下过苦日子,被人欺负了,才搬出哥哥的名头使一使?凭什么啊?她才是跟她二哥一幕同胞的亲妹妹,至亲,血亲。

    这一刻,周小兰心里本就存在的不平达到了极点。

    她抿唇,瞪着覃秀芳:“你凭什么跟我哥进城享福?就算要进城,那也是我进城,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吗?”

    “不还没定下来吗?再说,就算定下来了,也可以带着田生一起进城啊。”周小兰抓住刘彩云的胳膊摇啊摇,“娘,你就只心疼二哥,不心疼我跟立恩吗?你想眼睁睁地看着我嫁到田家,天天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吗?还有立恩,他没爹没妈的,在乡下多可怜,要是进了城,听说还能去学堂,以后有出息了,我大哥在地下也能安心啊。娘,以前最疼大哥了,你能眼睁睁地看着立恩在乡下种一辈子的地吗?”

    生下大儿子刘彩云才在周家站稳了脚跟,大儿子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也最疼这个儿子,所以自然也很疼大儿子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

    周小兰这番话着实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是啊,兄弟姐妹不就是该互相帮助的吗?家成有出息了,也要拉扒妹妹一把,再帮忙养育没爹没娘的侄子,谁家不是这样的呢?没道理他一个人在城里过好日子,爹娘侄子却在乡下孤苦无依。

    于是,刘彩云松了口:“我回头跟你爸说说,等你哥回来咱们再提。你别声张啊。”

    “嗯,娘,我晓得的,你就放心吧。”周小兰美滋滋地跑回了房,出门看到覃秀芳时,还得意地扬了扬眉。

    覃秀芳含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夫妻俩哪有分开的。不过小兰说得也有道理,你是你二哥的亲妹妹,没道理哥哥嫂子都进城了,还让你在乡下种地受累。等你二哥回来,我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将你和田生一块儿弄进城,你看好不好?“

    “谁让你说,我不会自己说啊?”周小兰非常不满覃秀芳这种主人翁的口吻,不过却对她的识趣挺满意的。

    覃秀芳也不跟她生气,依旧好脾气地说:“有道理,你跟你二哥从小一块儿长大,兄妹情深,你说他还有不答应的啊?我看春花跟你差不多大,他们家也只有她这个小妹妹没说亲了,他们家里人那么疼她,怕是也舍不得她在农村受苦,你跟她关系好。回头你找她打听打听,要是他们有办法,咱们也可以等你二哥回来之后,直接跟他说,省得还要让你二哥想法子。“

    覃秀芳含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夫妻俩哪有分开的。不过小兰说得也有道理,你是你二哥的亲妹妹,没道理哥哥嫂子都进城了,还让你在乡下种地受累。等你二哥回来,我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将你和田生一块儿弄进城,你看好不好?“

    “这还用你说,我早想到了,我这就去问春花。”周小兰觉得覃秀芳这话挺有道理的,但她不肯承认,嫌恶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跑出去了。

    看到她的背影,覃秀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覃秀芳是故意刺激周小兰去找周春花的。因为跟周家成这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不同,周建安责任感特别强,从未想过抛弃家里的糟糠妻。所以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将父母妻子和唯一还没出嫁的妹妹一块儿带进城的。

    虽然刚开始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全家过得很艰难,但他们全家都很能吃苦又节俭,很快,父母找了扫大街的工作,他媳妇和周春花也去纺织厂做了临时工。一家人渐渐在城里扎了根,一辈子都过得不错。

    周小兰上辈子就很嫉妒这个进城端了铁饭碗的小姐妹。要是现在知道对方要进城了,那还不得羡慕嫉妒死,回家铁定一个劲儿地怂恿她爹妈退婚进城过好日子。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看到她的背影,覃秀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到她的背影,覃秀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不其然,覃秀芳猜得没错,她刚煎好药,周小兰就急冲冲地跑了回来,像一阵风一样,一口气跑进厨房,拉着刘彩云就说:“妈,建安哥要带春花还有她爹娘进城过好日子。等二哥回来,咱们也跟他进城好不好?”

    刘彩云有点头痛,女儿不知道,她可清楚,儿子在城里讨了一个女学生做媳妇儿,娇气着呢,哪肯伺候他们这乡下的公公婆婆啊。周家成的信里顺便给他们捎了四块银元说孝敬他们的,还说部队给他分了两间屋,但却没提要接他们进城的话,只说等忙完了就回来看他们。特意提只分了两间屋,不就是怕他们去吗?

    刘彩云心里其实也有点不痛快,这不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吗?但周大全说,他们做爹娘的,帮不上家成,也不能给家成拖后腿,就别去城里麻烦他了。她才暂时打消了心里这个念头,谁料女儿又提起,这不是惹她不痛快吗?

    “进什么城?都要结婚的人了,还天天惦记着这些有的没的,回屋做你的衣服去,别回头结婚连件漂亮的新衣服都没有。”刘彩云没好气地说。

    覃秀芳没想到她娘连考都没考虑一下就拒绝了,当场瘪下了嘴巴,哭兮兮地说:“为什么?人家春花的哥哥就带他们进城过好日子,我二哥为什么不行?娘,我不要嫁人了,我要跟二哥进城。”

    刘彩云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门上:“瞎说什么呢,两家都要定亲了,你当儿戏啊?”

    “不还没定下来吗?再说,就算定下来了,也可以带着田生一起进城啊。”周小兰抓住刘彩云的胳膊摇啊摇,“娘,你就只心疼二哥,不心疼我跟立恩吗?你想眼睁睁地看着我嫁到田家,天天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吗?还有立恩,他没爹没妈的,在乡下多可怜,要是进了城,听说还能去学堂,以后有出息了,我大哥在地下也能安心啊。娘,以前最疼大哥了,你能眼睁睁地看着立恩在乡下种一辈子的地吗?”

    生下大儿子刘彩云才在周家站稳了脚跟,大儿子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也最疼这个儿子,所以自然也很疼大儿子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

    周小兰这番话着实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是啊,兄弟姐妹不就是该互相帮助的吗?家成有出息了,也要拉扒妹妹一把,再帮忙养育没爹没娘的侄子,谁家不是这样的呢?没道理他一个人在城里过好日子,爹娘侄子却在乡下孤苦无依。

    好吃好喝两天,到了第二天晚上,覃秀芳将剩下的面粉全摊成了饼子,用油纸包着,留在路上吃,然后戴着一顶瓜皮帽,穿上了她上次借口给周家成做的那身男装,再在脸上、脖子上都摸了一些烟灰,摸匀了,黑乎乎的,像个狼狈的小乞丐一样,就这样出发了。

    临走前,她抱了些谷草丢在屋子里,每间屋子一大捧,全挨着易燃的被子、床单棉被之类的,最后到了她睡的屋子,她将家里的桐油全倒在了被子上。

    一间一间屋子的点燃了火,最后一间才是她住的屋子。

    点燃火后,覃秀芳走到围墙边,抱着院子角落里的那颗香樟树,爬了上去,然后顺着枝桠落到了围墙上,再从一米多高的围墙上跳了下来,往出村的方向走去。

    万籁俱寂,正是好眠时,周家村的人睡得正熟,忽地被一阵大吼给吵醒了。

    “走火了,走火了,救火啊……”

    被吵醒的村民纷纷披上衣服,拉开门,就看到外面红光满天,半边天都被映红了。

    “这是谁家着火?”

    “看样子是大全家的方向。”

    “走,去看看!”

    ……

    村民们提着水桶跑出家门就发现,果然是周大全家的。

    他们家进城去了,难怪火燃这么大了才被发现呢……不对,还有个覃秀芳。

    提着水桶去救火的周二伯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覃秀芳,逮着人就问:“你们看到秀芳丫头了吗?”

    虽然已经不是他们周家的媳妇儿了,但全家进城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出了事,传出去也不好听。而且这到底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周二伯有些不忍心。

    但大家都表示:“没看到啊。”

    周二伯又去问其他人。

    这边三叔泼了两桶水上去,浇在大火上,大火滋滋了几声,冒出一阵白气,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头痛地说:“火太大了,扑不灭啊!”